斯內普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眉頭微微蹙起，深邃的黑眸里閃過一絲不解。
這小子為什麼突然施展一個隔音咒……有什麼話是不能光明正大說的？
直覺，那種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來的、屬於魔藥大師的敏銳直覺，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撥動了斯內普心中的警鈴。
直覺告訴他這小子肯定又要幹什麼壞事。
斯內普沒有出聲，身體卻不易察覺地向後傾斜了幾分，拉開了與阿萊斯特之間的距離。
阿萊斯特將斯內普這細微的動作盡收眼底。
他的眼裡閃過一絲無奈，眉毛微微上挑，像是在無聲地抗議教授對他的防備。
「唉……」
阿萊斯特輕輕地嘆了口氣，看著斯內普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委屈：
「西弗勒斯……你大可不必對我抱有如此深重的警惕心。我施展這個咒語，只是為了更方便我們之間……進行一些私人的談話而已。」
斯內普沒有說話，他只是用一種充滿無語的眼神看著阿萊斯特，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在巨怪面前表演雜耍的小丑。
他不該對這個男巫抱有警惕心？
斯內普在心裡冷笑。
要不是因為這個看似溫和有禮的學徒，實際上卻是個膽大包天、常常做出驚世駭俗之舉的混蛋，他堂堂斯萊特林院長，怎麼會下意識地想要躲開一個學生的靠近？！
想想這小子上周幹的好事：在酒吧里借著酒勁裝瘋賣傻，半夜裡肆無忌憚地強吻他，甚至還異想天開地試圖把休息室的沙發搬到他的臥室門口！哪一件不是離譜？
現在讓他不防備？簡直是天方夜譚。
斯內普危險地眯了眯眼睛，那雙黑眸中閃爍著警告的光芒。
他強迫自己將視線從阿萊斯特那張極具欺騙性的臉上移開，故作鎮定地將目光重新落回了那本厚重的魔藥改良書上，仿佛書上那些乾癟枯燥的文字比眼前的男巫要有吸引力一萬倍。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書頁邊緣，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所以，」
斯內普的聲音低沉、絲滑，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刻薄和不耐煩，
「你到底又有什麼事？如果是為了那些無聊的私人情緒，我勸你趁早收起你那副可憐巴巴的表情，回你的寢室找點事情干——而不是在這裡折磨你的教授。」
阿萊斯特嘴角的笑意不僅沒有收斂，反而加深了。
「其實也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教授。」
阿萊斯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輕鬆的語調，「只是想和您聊聊下個月的魁地奇比賽。」
斯內普翻書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我想您應該已經知道了，」
阿萊斯特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
「斯萊特林球隊的一名擊球手昨晚不幸摔傷，現在正躺在醫療翼里休養，龐弗雷夫人說他至少要一個月才能康復——也就是意味著，他將缺席下個月的比賽。」
斯內普當然知道這件事。
那個愚蠢的小巫師被發現的時候就悽慘地昏倒在地下室通往魔藥課教室的樓梯下面，周圍還散落著幾顆發光咒製造的光球。
當時弗林特隊長急匆匆地跑來向他匯報這件事的時候，他確實不耐煩地訓斥了弗林特一頓，並讓他儘快去物色合適的替補人員。但……
斯內普抬起眼皮，那雙深邃的黑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他看向阿萊斯特。
他沒想到，弗林特居然把主意打到了阿萊斯特身上。
斯內普漫不經心地合上了手中的書，將它推到了一邊。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男巫。
他回想起幾年前，在馬爾福莊園看到的一幕。
當時他正坐在客廳里，和盧修斯·馬爾福品聊著一些關於魔法部最近動向的無聊話題。
他偶爾轉過頭，就看到窗外的草坪上，兩個小巫師正在騎著飛天掃帚玩耍。
那是阿萊斯特和德拉科。
阿萊斯特那時候才一年級，剛剛接觸飛天掃帚沒多久，但他在空中的表現卻讓斯內普感到有些意外。
他不僅能熟練地控制掃帚，甚至還能做出一些高難度的飛行動作。在與德拉科的追逐中，他展現出了出色的反應速度和平衡能力。
不過……按理說，阿萊斯特那時候剛接觸魁地奇，怎麼可能會比早就在入學前、在馬爾福莊園的私人球場上練習了很久的德拉科還要厲害？
德拉科可是從小就被盧修斯寄予厚望，接受過專門的飛行訓練的。
斯內普眉頭微微皺起。
但聯想到阿萊斯特在魔藥學以及其他學科上展現出的那種學什麼都很快、幾乎過目不忘的驚人天賦……
或許，天才總是有些與眾不同的。
因為上一次看到阿萊斯特打魁地奇還是在幾年前的馬爾福莊園，再加上之後在霍格沃茨的這幾年，阿萊斯特似乎對這項運動並不怎麼熱衷。
他從來沒有參加過任何學院級別的比賽，甚至連飛行課都表現得中規中矩——這也導致斯內普一開始根本沒想起自己身邊就有個現成的、實力強勁的替補。
「既然你那麼有天賦，」
斯內普冷冷地看著他，「怎麼之前沒見你報名參加魁地奇選拔？」
阿萊斯特微微愣了一下，隨後陷入了短暫的思考。
「當時……對這個不感興趣。」
阿萊斯特坦誠地回答道，
「我覺得那些比賽規則有些無聊……對我來說，把時間花在研究新的魔咒上，似乎更有意義。」
斯內普冷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以前不感興趣，把時間都花在那些『更有意義』的事情上，」
斯內普拖長了聲調，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
「怎麼？難不成現在這位高貴的阿萊斯特先生，突然對這種在天上追著球跑的野蠻運動感興趣了？」
看著這小子此刻坐在他面前，一副邀功的樣子，斯內普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果然。
阿萊斯特微微一笑，那雙眼睛裡閃爍著某種期待的光芒：
「我已經答應了弗林特參加下個月的比賽。所以……教授，您到時候一定要來看我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