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盧平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來者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緊接著,一種懊悔湧上心頭。
他無比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把自己捆得這麼結實,要把自己置於如此被動的境地。
因為,出現在他面前的,並不是什麼普通的野獸,而是一個他意想不到的動物——或者說,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一隻體型龐大、瘦骨嶙峋的黑色大狗。
它渾身的毛髮糾結在一起,沾滿了泥土和乾涸的血跡,看起來狼狽不堪。
它的一條右後腿明顯瘸了,無力地拖在地上,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血跡。
那雙灰色的、充滿著警惕和疲憊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被捆在木柱上的盧平。
那雙眼睛,盧平太熟悉了。
即使它現在是一隻狗,即使它看起來如此落魄,但盧平依然在第一眼就認出了它。
那是小天狼星·布萊克。
那個背叛了詹姆和莉莉,害死了他們,還殺死了彼得的叛徒!
他竟然逃到了這裡!
而且,他竟然敢出現在自己面前!
盧平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憤怒、仇恨、不解交織在一起,讓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想掙脫繩索,想撲上去咬斷這個叛徒的喉嚨,為詹姆和莉莉報仇。
但那隻黑狗並沒有發起攻擊。
它看著盧平,眼中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深沉的絕望和懇求。
它艱難地向前挪動了一步,然後,在盧平震驚的目光中,它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
幾秒鐘後,一個瘦削、骯髒、憔悴的男人,取代了黑狗的位置,無力地癱倒在地板上。
小天狼星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他抬起頭,看著被捆成粽子的盧平,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還沒等他開口,他便兩眼一翻,徹底昏死了過去。
看著倒在面前的人,盧平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為什麼要來這裡?
他為什麼要以這種姿態出現在自己面前?
難道……當年的事情,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隱情?
………
回到現實,盧平看著眼前哈利那張充滿渴望的臉,
「哈利,」盧平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嚴肅地說,
「我會教你守護神咒。但你必須向我保證,這件事情不能告訴任何人,而且,你要做好吃苦的準備。」
「我保證,教授!」
哈利認真地點了點頭。
盧平微微一笑,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哈利,」
他溫和地說,那雙總是帶著些許疲憊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欣慰,
「那我們必須儘快開始。這個魔法需要大量的練習。我想,如果你能每天晚上來我的辦公室……」
哈利聽到「晚上」這個詞,心裡「咯噔」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眼神有些閃躲。
「呃……教授,」哈利有些尷尬地開口,手指不安地絞著長袍的邊緣,
「晚上可能不太行。我……我晚上有點事情。」
盧平看著哈利那副欲言又止、有些心虛的樣子,心中雖然有些疑惑,但並沒有追問。
他知道每個學生都有自己的秘密,更何況是哈利·波特。
「沒關係,哈利,」盧平通情達理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理解的微笑,
「我明白。既然晚上不行,那每天午休的時候可以嗎?午休時間雖然短了些,但只要你集中注意力,我們一樣可以取得進展。」
哈利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太好了!謝謝您,教授。那我明天午休就過來。」
「好,明天見,哈利。」
哈利向盧平道別,然後轉身快步離開了教室,朝著禮堂的方向走去。
盧平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哈利離去的背影,直到男孩消失在走廊的轉角處。
他微微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深邃。
他本來打算也直接去禮堂吃午飯,但腦海中卻突然浮現出那個滿月之夜,那隻傷痕累累的黑狗。
小天狼星傷得很重。
那斷掉的腿、那滿身的血跡和泥污,都深深地印在盧平的腦海里。
無論他是否做過那些事……
盧平抿了抿唇。
他只知道,如果他不儘快得到治療,不僅會留下後遺症,甚至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他必須想辦法弄到一些治療外傷的魔藥。
去醫療翼找龐弗雷夫人?
盧平皺了皺眉,否定了這個想法。
龐弗雷夫人是一位非常負責任的治療師,如果他去向她索要那麼大劑量的生骨靈和治療藥水,她一定會盤問到底,甚至堅持要給他做全面的檢查。
那樣一來,他的身份就有暴露的風險。
找鄧布利多幫忙?
也許可以,但鄧布利多最近似乎有很多事情要忙,而且,向鄧布利多要這些藥,就等於告訴他自己隱瞞了什麼事情。
盧平的目光落在了講台上的一個破舊布袋上。
他走過去,將幾本厚重的參考書塞進袋子裡,作為掩護。
他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決定。
……
地下室的空氣總是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魔藥混合氣味。這裡的氣溫比樓上低了不止一點,陰冷的氛圍常年盤踞,仿佛連陽光都懼怕這個地方。
斯內普的辦公室門前,一片死寂。
「篤篤篤。」
一陣輕微的敲門聲打破了地窖的安靜。
斯內普正坐在寬大的桃花心木辦公桌後,低頭翻閱著那本上次還沒看完的書籍。
旁邊,一支施了魔法的黑色羽毛筆正「唰唰」地在幾份三年級的作業上自動批改。
聽到敲門聲,斯內普連頭都沒有抬。
他以為又是他的那個閒不住的學徒阿萊斯特,或者是哈利和馬爾福那兩個愚蠢的小子提前來關禁閉了。
「進來。」
斯內普冷冷地說道,聲音低沉而絲滑,帶著一貫的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