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應了你什麼條件？」
敏銳的魔藥大師一針見血，言語間沒有任何彎彎繞繞。
格溫彎了彎眉眼，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像是早已預料到這個提問。
他沒有試圖掩飾，而是坦然地聳了聳肩。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西弗勒斯。」
格溫放下茶杯，聲音輕緩而富有節奏：
「我幫他找到並解決那些魂器上的黑魔法——也就是伏地魔的靈魂碎片。但作為交換，那些東西……歸我。」
斯內普微微頷首，臉上並沒有露出意外的神情。
這很符合格溫的作風。
「那麼……」斯內普向前邁了一小步，黑色的長袍在腳踝處擦過微弱的聲響，
「你們目前的進度是多少？」
格溫收攏了笑意，神色重新變得認真起來：
「鄧布利多曾經推測過魂器的數目。他認為……除了伏地魔自己的主魂之外，靈魂至少被切分成了六份。我們目前已經確認了其中四個——」
格溫說到這裡，輕輕嘆了一口氣：
「至於剩下的……我們目前沒有過多的頭緒。黑魔王比他看上去更謹慎，也許還有我們尚未發現的藏匿點。」
他停頓了一下，微笑著看向斯內普：「不過至少，大部分都已經在我們的掌控之中了——」
格溫的眼中划過一絲思索，
「日記本在我手中，金杯剛剛被你揣進了袖口。還有拉文克勞的冠冕，目前在鄧布利多手裡，據他所說被他再次藏匿在霍格沃茨的某個角落裡，還有——」
男巫忽然伸出手，拉過了斯內普垂在身側的右手。
斯內普僵了僵，但他沒有躲開。
格溫的指尖輕輕落在斯內普指節上那枚冰涼的金屬環上，微弱的魔法波動閃過，一枚造型古樸、鑲嵌著那枚寶石的戒指在空氣中隱隱顯現了一下虛影，隨後重新歸於隱形。
那還是他們第一次在岡特老宅那片布滿劇毒與惡毒詛咒的廢墟里搶奪的東西。
沒想到歷經一番兜兜轉轉，這顆石頭最終還是陰差陽錯地戴在了斯內普的手上。
「還有一個在你這裡……」
格溫握著斯內普的手，微微抬頭看著他，聲音溫和，
「所以……關於魂器，我想你也猜得八九不離十了，我親愛的魔藥大師。」
斯內普抿了抿唇，從格溫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他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半步。
如果伏地魔真的要在不久的將來歸來，如果他必須繼續扮演那個雙重間諜的角色，深入食死徒的核心，站在那個魔頭的身邊……那麼他或許不該知道那麼多。
大腦封閉術雖然強大，但在面對伏地魔那近乎非人的攝魂取念時，任何一絲微小的漏洞都有可能導致萬劫不復。
關於魂器的細節，關于格溫摧毀魂器的進度，關於鄧布利多的整體部署……
他不能知道太多，也不應該知道太多。
斯內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將心中那些翻湧的雜念壓制下去。
他不打算繼續問下去關於魂器的事了。
理智告訴他，知道得越少越好。
但另一個問題卡在他的喉嚨里，比魂器更讓他煩躁。
他盯著格溫那張陌生的面孔，眼底忽然湧上一陣莫名的不悅。
他將雙手重新環抱在胸前，幽幽地盯著眼前這個男人，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令人發毛：
「格溫先生……你就打算一直頂著這張臉和我說話嗎？」
男巫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回視著他：「什麼？」
斯內普沒有說話。
他徑直上前一步靠近了男巫。
格溫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微微一愣。
還沒等格溫反應過來，斯內普就已經抬起了手——修長而帶著微涼溫度的手指，觸碰到了男巫的臉頰。
指尖順著顴骨緩緩下滑，摸過輪廓分明的下巴，再到鼻樑、側臉……斯內普的動作仔細，甚至稱得上是認真得有些過分。
他在用魔藥大師那近乎苛刻的觸覺，去辨識這張臉上的每一寸肌肉、每一寸皮膚。
格溫愣住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腰卻抵到了堅硬的辦公桌邊緣。
「呃……西弗勒斯，」
格溫的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那雙原本總是帶著從容與戲謔的眼睛裡，難得地閃過了一絲躲閃。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斯內普懸在他臉側的手腕，卻沒有敢真正使力將他推開，
「你今天……或許有些太熱情了……」
男巫的聲音里罕見地帶上了一絲乾澀與不自然。
斯內普根本沒有理會他的話，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動搖一下。
斯內普根本沒有理會他的話，指尖在格溫的臉頰上又探摸了兩下——沒有複方湯劑那種肌肉蠕動的油膩感，沒有幻身咒或偽裝咒帶來的微弱魔力波動，更沒有任何物理面具的接縫。
皮膚帶有正常的體溫，肌肉隨著呼吸有律動。
他皺起眉頭，收回了手。
不對勁。
這太不對勁了。
在古靈閣的地底，他們曾經穿過了那個被稱為「防盜瀑布」的巨大水幕。
那是古靈閣最古老也最惡毒的防禦機制之一，能夠瞬間洗刷掉闖入者身上的一切變形術、隱身咒、複方湯劑效果以及任何偽裝性質的黑魔法。
可眼前這個傢伙，在穿過防盜瀑布時，這張臉卻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古靈閣建立數百年來，從來沒有發生過成功的盜竊事件，防盜瀑布在其中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可格溫的偽裝，居然無視了防盜瀑布的法則？
斯內普又觀察了片刻，最終緩緩收回了手。
格溫有些機械地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張了張嘴，剛要試圖用某種幽默的話語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西弗勒斯，我——」
「你是怎麼做到的？」
斯內普冷冷地打斷了他，眯起的雙眼中迸發出探究的光芒。
那眼神里的審視，比剛才面對伏地魔的魂器時還要沉重幾分。
斯內普像是一頭盯上了獵物的黑鷹，死死鎖定著格溫的一舉一動。
「防盜瀑布對你沒有任何效果。你的魔法偽裝甚至能騙過古靈閣最古老的防禦魔法。」
斯內普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冰冷的質問，「這是什麼？某種失傳的古代魔法？還是某種連魔藥學典籍上都沒有記載的變身介質？」
格溫看著斯內普那張陰雲密布的臉，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他揉了揉被斯內普摸得有些發燙的臉頰，輕聲說道：「這是我的……」
「不要告訴我這是你的秘密——」
斯內普瞪著他，咬牙切齒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