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糯檸堅定回答的聲音通過手機傳了出來。
沈清在鏡頭外偷偷看了丈夫一眼。
溫明遠站在手機側面，雙手環在胸前，板著臉。
他磨磨蹭蹭的八百個小動作，原地轉了幾圈，一會摸摸這個，一會摸摸那個，但都沒離開沙發的範圍，眼睛也時不時的看向屏幕。
只是屏幕里的溫糯檸看不到他。
沈清笑著又問道，「那麼多嘉賓為什麼會和蘇牧做朋友啊？」
「因為他人好，對我也好。」
溫糯檸的聲音軟糯糯的，「他給我做飯吃，還陪我盪鞦韆，而且他還說明天給我做蛋炒飯 。」
沈清笑了，「可是他也給別人做飯了啊，你們盪鞦韆的時候還有攝像機，也可能只是為了節目效果。」
溫明遠在鏡頭外用力點頭，就差點給妻子豎起大拇指了。
溫糯檸很認真的想了想，然後搖搖頭。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蘇牧中午只給我做了蛋炒飯，晚上給大家做飯是因為別人支付了酬勞。而盪鞦韆是我想玩的，有沒有攝像機，蘇牧都會陪我的。」
沈清聽著女兒的話，覺得自己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糯糯只是不愛跟人接觸，但是小腦瓜 聰明著呢，能分辨出別人是不是真心實意的對她好。
沈清轉頭看了一眼站在鏡頭外的丈夫。
溫明遠本來正板著臉站在窗邊，聽到女兒的話，輕輕"哼"了一聲。
沈清懶得理他，又轉回來看著屏幕里的女兒。
「糯糯，你喜歡和他做朋友嗎？」
「喜歡。」
「那就好好做朋友。媽媽支持你。」
溫糯檸笑了，露出兩個小梨渦，「謝謝媽媽。」
「好了，不早了，快睡吧。」
「嗯，媽媽晚安。」
「晚安，糯糯。」
沈清看著手機里的女兒，心裡高興。她讓糯糯參加節目是個正確的決定，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正常的和糯糯聊天了。
視頻掛斷，溫糯檸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關掉了大燈，只留了一盞小小的夜燈。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海風偶爾吹動窗簾。
她平躺著，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把被子拉到下巴，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海島的晨光還帶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溫糯檸是被鬧鐘叫醒的。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機看了一眼：七點整。
比平時早了一個小時。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換好衣服簡單洗漱，然後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晨風帶著微涼的海腥味撲面而來，她裹了裹外套，朝心動大廳的方向走去。
她心裡有一個小小的計劃：今天她要第一個到。
蘇牧昨天晚上說他會第一個到，原本溫糯檸說自己是第二個。
可是她現在改變主意了。
她要比蘇牧更早到，這樣蘇牧推門進來的時候就會看到她，會驚訝，會笑著問她「你怎麼這麼早」。
一想到蘇牧驚訝的表情，溫糯檸想腳下又快了兩步。
心動大廳的門虛掩著。
溫糯檸伸手推開門。
原本欣喜的心情瞬間凝固，她愣住了。
心動大廳里在著一個人，白色T恤外罩著一個淺色的襯衣，深灰色的休閒褲，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勻稱的小臂。
日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都鍍了一層淡金色的邊。
蘇牧聽到腳步聲，回過頭，看到站在門口的溫糯檸，笑了一下。
「怎麼這麼早？」
溫糯檸張了張嘴，愣了兩秒，"我......我定了鬧鐘。"
「定鬧鐘幹什麼？」
「想比你早到。」
蘇牧笑出了聲，「結果還是我早了一步。」
溫糯檸撅撅嘴。
「走吧，跟我去廚房。」
溫糯檸走進廚房，走到灶台邊，看了一眼案板。
案板上有準備好的蔥花，旁邊放著兩個雞蛋、一碗米飯。
灶台上還擺著一個榨汁機，還有兩個新鮮的橙子。
「你都已經開始準備了？」溫糯檸以為蘇牧只是比她早一點，沒想到已經準備好了。
「你怎麼起得這麼早。」
「習慣了。」
蘇牧切開橙子。
「我以前上班前，偶爾會跑幾單，把早餐這一波送了，再去上班。」
溫糯檸睜大眼睛，「除了送外賣你還有其他工作啊？」
「嗯，送外賣只是兼職。」
早上已經有一些觀眾守在直播間，但是人不多，本來直播間很安靜。
突然直播間活躍起來。
【等等，蘇牧是兼職送外賣？】
【我靠，我一直以為他是全職外賣小哥！】
【白天上班早晚送外賣？這強度也太離譜了吧】
【所以他打兩份工就是為了養那個上岸就跑的前女友？？】
【別提前女友了，大清早的別膈應人】
【怪不得他會做飯，獨居打工人技能點滿啊】
【蘇牧真的挺不容易的】
【但他現在看起來狀態很好啊，完全沒有被生活壓垮的樣子】
溫糯檸站在灶台邊，低著頭看案板上的蔥花，忽然小聲說了一句，「蘇牧，你辛苦了。」
蘇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沒什麼辛苦的，這就是生活啊。」
他將去皮切好的橙子放進榨汁機里按下了開關。
機器的嗡嗡聲在安靜的廚房裡響起來，橙子的清香迅速瀰漫開來。
「坐，飯馬上好。」
溫糯檸乖乖在昨天坐過的椅子上，兩隻手放在腿上，安靜地等著。
蘇牧的動作很快。
熱油、打蛋、下鍋、翻炒。
關火，盛盤。
他把蛋炒飯端到溫糯檸面前，然後轉身又回到灶台邊，從煎鍋里夾出一個金黃色的荷包蛋，放進她面前的盤子裡。
「昨天說了三個蛋，兩個炒飯里，一個煎成荷包蛋。」
溫糯檸低頭看著盤子裡的蛋炒飯和上面的荷包蛋，蛋黃還沒完全凝固，邊緣微微焦脆，像一顆小太陽。
她拿起筷子，夾起荷包蛋咬了一小口，煎得恰到好處，邊緣酥脆，蛋黃軟滑。
「好吃。」她說，然後大口吃了一口蛋炒飯，腮幫子鼓起來，像一隻可愛的小松鼠。
蘇牧在自己面前也放了一碗蛋炒飯，但沒有荷包蛋。
他坐下來，也拿起筷子，「慢點吃，還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