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守備隊隊長是一名滿臉傷疤的中年戰士,氣場兇悍,站在高台沉聲訓話:
「所有人聽好,本次大潮提前來襲,詭潮密度、腐蝕等級全部上調,西城缺口多、防禦弱,第一波衝擊必定最凶,沒有撤退、沒有替補、沒有後撤休整,城牆破,城破,我們破,全城陪葬。」
簡短几句,壓得全場人心沉落谷底,沒人不恐懼,但沒人敢逃。
逃戰,等同於全城封殺,在慈航市的廢城之中,無路可活。
訓話結束,全員散開布防。
陸野帶著兩名隊員迅速搶占中段垛口,轉頭對張偉快速交代:「張哥,你天賦特殊,不要硬扛正面衝擊,你負責控場、減速、牽制高階詭物,我們三人幫你收割補刀。」
他們早已徹底信任張偉的實力,甘願圍繞他打輔助。
張偉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整條西城防線。
千人布防看似人多,可攤開數公里長的外牆,瞬間稀薄不堪。
尤其是多處修補過的薄弱缺口,一旦遭遇集群高階詭物衝擊,瞬間就會崩盤。
就在眾人抓緊最後的布防時間、加固掩體、分配彈藥之時,一陣戲謔的笑聲從身後高處傳來。
江辰帶著一眾黑鴉隊員,慵懶倚靠在後方安全高台,居高臨下俯視防線,滿臉譏諷。
「真夠慘的。剛進城就發配死線西城。」
「我都說了,壁壘城水很深,得罪我黑鴉隊,這就是下場。」
他們嗤笑開口,聲音故意放大,讓周圍大片隊員盡數聽見。
「本來,以你的天賦,隨便掛靠個小隊,輕輕鬆鬆混資歷。可惜,你不懂規矩、不懂低頭。」
「今晚西城第一波屍潮,希望你能活下來。」
周圍不少小隊聞言紛紛側目,所有人瞬間明白,這位新人,得罪了黑鴉隊。
難怪直接被丟來最危險的西城填線,人為針對,刻意打壓。
陸野三人瞬間怒火上涌,想要理論,卻被張偉抬手攔住。
張偉抬頭,目光淡淡掃過高台得意的江辰,語氣平靜無波。
「活不活得下來,我說了算,倒是你,躲在安全區看熱鬧,搶戰功、避死戰,守城戰結束,你敢和我比擊殺戰功嗎?」
江辰一愣,隨即狂笑:「你跟我比戰功?一個填線新人?可笑,好,我接了。你要是總擊殺、總戰功壓過我,我黑鴉隊當眾給你賠禮道歉,認你一句西城最強新人,可你要是輸了…」
江辰眼神陰狠:「跪地道歉,從此見我黑鴉隊員,繞道走。」
「一言為定。」
張偉淡淡落字,不再多看他一眼,轉身踏上城牆垛口。
風吹城頭,戰意凜然,打壓、針對、嘲諷、不公,慈航市的生存法則,從來都是實力破局,口舌之爭無用。
他要在所有人不看好的情況下,在最兇險的西城防線,硬生生殺出戰績、殺出威名、殺出屬於讀檔者的立足之地。
轟隆!
遠處天際悶雷炸響,整片地平線的黑霧徹底壓來,鋪天蓋地,遮蔽天地。
第一波腐蝕潮湧,正式抵達西城外圍。
預警:首輪低中階混合詭潮接觸防線。
數量:三千七百。
含精英級腐蝕破壁詭、衝刺詭、投射詭。
密密麻麻的漆黑詭影,如黑色海嘯,碾壓而來。
城牆上所有獵詭者瞬間心臟驟停,握武器的手掌瞬間沁滿冷汗。
大戰一觸即發,張偉立於垛口最前方,目光平視漫天潮湧,眼底唯有冷靜與鋒利。
「全員守位,不要慌,第一波,我控場。」他輕聲開口。
下一秒,初級時間靜默,全力全域鋪開。
整片西城外牆前方數百米,時間流速瞬間遲滯、扭曲、放緩。
奔襲的漫天詭潮,衝鋒速度驟然暴跌大半,密密麻麻的詭影齊齊卡頓、僵直、破綻大開。
全場死寂,所有獵詭者瞠目結舌,呆呆看著前方近乎靜止的詭潮。
高台之上,剛剛還滿臉嘲諷的江辰,笑容瞬間僵死在臉上。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普通新人。
是能一己之力,控住整片潮湧的怪物。
時間凝滯,萬潮卡頓,數百米外鋪天蓋地的腐蝕詭潮,如同被按下暫停鍵的黑色巨浪。
三千餘頭低中階詭物,衝刺的身形僵死半空、撲擊的姿態定格原地、嘶吼的嘴臉扭曲僵硬。
漫天黑霧流動放緩,細碎的腐蝕顆粒懸停風中,整片西城前線,徹底淪為一片靜態煉獄。
全域時間靜默,一個新人,硬生生禁錮了首輪全部潮湧。
城牆上上千名獵詭者、臨時守備隊員,盡數瞳孔驟縮,呼吸驟停。
原本緊繃到極致的戰場,在這一刻徹底死寂,只剩下呼嘯風聲掠過垛口。
所有人都呆呆望著前方匪夷所思的一幕,大腦瞬間空白,全然忘記了即將到來的血戰。
他們打過無數次守城戰,見過天賦強悍的強者,見過以一敵百的老兵,卻從未見過如此無解的畫面。
不靠弓弩、不靠炸藥、不靠廝殺,僅憑一己之力,按住整片詭潮。
「這…這是什麼級別的控場?」
「初級時間天賦?這效果根本超越初級上限了。」
「一人鎖死首輪全部攻勢,這新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此起彼伏的低呼悄然響起,震驚徹底席捲整段城牆。
高台之上,江辰臉上的戲謔冷笑徹底碎裂,僵在臉上,變得無比難看、猙獰、難以置信。
他死死盯著城下靜止的詭潮,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白,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之前還嘲諷張偉是虛標戰力、萌新填線,還篤定對方會在首輪潮湧中慘死。
可眼前這一幕,狠狠撕碎了他所有的傲慢與偏見。
這種橫跨數百米的全域時間禁錮,哪怕是城內三流頂尖小隊的隊長、資深高階獵詭者,都未必能做到。
一個剛走出新手街區的新人,竟然擁有這般逆天花板的能力。
江辰喉頭滾動,心底第一次升起濃烈的忌憚與悔意。
自己,招惹了一個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身旁一眾黑鴉隊員早已噤若寒蟬,無人再敢多說一句嘲諷的話語,滿臉駭然地看著城牆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
城牆垛口,張偉神色沉穩,眸底無波無瀾。
大範圍持續鋪開時間靜默,對精神力消耗極大,眉心隱隱傳來陣陣酸脹疲憊,但他依舊穩穩撐住整片領域。
時機,轉瞬即逝。
「動手,全線收割。」
張偉一聲低喝,穿透整片城牆,呆滯的眾人瞬間回神。
殘墟小隊三人最先反應過來,持刀攜勢衝出,精準切入靜止詭潮邊緣,專門收割被時間禁錮、毫無反抗之力的中階詭物。
普通詭物僵直尚可掙扎,中階詭物抗性再強,在全域時間壓制下,破綻也被無限放大,任人屠戮。
其餘守備隊員、零散小隊緊隨其後,緊繃的戰意徹底爆發。
箭雨破空、炸彈轟鳴、長刀劈斬、利刃穿刺。
密密麻麻的攻擊毫無浪費,精準落在僵死的詭潮之中。
轟轟轟!
連片的爆炸轟鳴聲炸徹西城防線。
黑霧炸裂、殘軀潰散、腐蝕氣息潰散風中。
原本足以碾壓西城薄弱防線、死傷無數的首輪致命詭潮,此刻淪為任人收割的活靶子。
零傷亡,單方面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