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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父慈子孝

2026-10-04 15:31:04 作者: 塗妖妖

  東城項目主導方是陸氏,所以相關決策會議皆在陸氏進行。

  宴書意將自己整理篩選出的主體材料供應商的資料遞給陸淮,落座在下首位,「大家如果沒意見,今天就可以簽約。」

  初六在同時將手中材料依次分發給陸氏高層。

  會議室內安靜的只剩下翻閱文件的聲音,宴書意的目光看向主位的陸淮。

  他依舊一身一成不變的黑色西裝,同樣的鑽石袖扣,同樣的系列襯衣和領帶,身上卻沒了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和蘇眠身上初戀香水的甜膩,散發著熟悉的古樸木質的淡淡薰香,顯然洗過澡換了衣服。

  唯一有所改變的是胸針,從翠竹換成了一隻晶瑩剔透的溫潤玉蟬,看來心情並沒有受醫院鬧劇的影響。

  宴書意放下心,移開目光等待所有人翻閱完資料的最終裁決。

  這時會議室的門卻忽然被人粗魯推開,項目部的一位科長滿頭大汗的跑了進來,氣喘如牛,「陸……陸總,不好了,東城工地工人集體罷工鬧事,說……說外圍工程隊老闆捲款跑路了。」

  「什麼?」其中一名股東啪的將手中文件砸在桌子上,「宴總,那家工程隊可是你們宴氏提供的,東城項目工期這麼近,剛開始就出這麼大的亂子,你怎麼做事的?」

  宴書意皺眉看了他一眼。

  工程隊老闆跑路的事情,她也是在這一刻剛知道,憂心是正常反應,可這人的反應,太激進了。

  她沉默著沒有回答。

  又有股東摔了文件,「我看今天這個會也別開了,一個外圍工程都處理不好,還來做主敲定主體材料供應,這不是拿項目開玩笑嗎?」

  見宴書意不作答,陸淮更是神色淡漠的垂眸翻閱文件,並未表態,幾個股東的態度越發針對。

  「宴氏本就是靠著陸氏才能參與到東城項目,得到政府背書,可這能力從上到下都令人堪憂,實在不是一個旗鼓相當的合作夥伴。」

  

  「一個女人做掌舵者,能有多大前途。以前就沒少占我們陸氏的便宜,現在攤子鋪的越大,這弊端就暴露的越多,吃虧的還不是我們這些股東。」

  「陸總,我們作為陸氏股東,可不想因為您的婚姻關係,給宴氏持續做供養血包,我第一個提議,將宴氏踢出東城項目。」

  「我附議,宴氏這些年不僅吸陸氏的血,還在餵養那個不成器的安氏,我們陸氏必須及時止損。」

  群起激憤的話難聽至極,站在宴書意身後的初六氣的咬牙,「你們太過分了!」

  宴書意抬手制止,單手撐著桌面緩緩站起,冷靜的雙眸沒有去看陸淮,而是平靜的掃向剛剛最先牽頭說話的人。

  「劉健,陸氏持股百分之三,任職市場部部長,從業二十年,沒有打過一場漂亮仗。去年九月,因錢色交易被查,上繳罰款三千五百六十三萬整。劉部長跪著哭求陸老爺子才保住現在的位置,而你三叔公的兒子,做的就是建材輔料生意。」

  名叫劉健的股東臉色有紅轉白,尷尬的低咳一聲,「你……你少在那裡含沙射影,就算我有親戚做建材輔料又怎麼了?現在說的是你工作失誤!」

  宴書意沒理他,目光看向第二個開口的股東,紅唇緩緩勾起一個很淺很淺的弧度,只看得對方心頭髮憷,「你想幹什麼?」

  「胡廣,陸氏持股百分之三,陸氏集團的老人,」宴書意聲色平淡,娓娓道來,卻壓迫感十足,「你倒是沒貪,也沒有做建材輔料的親戚,不過,你兒子今年出國了,承辦人是……」

  「宴書意!」胡廣驚得霍地站了起來,慌亂間撞上陸淮緩緩抬起的眸子,駭的他額頭冷汗蹭的一下冒了出來。

  宴書意的目光移開,朝向下一位,不等她開口,那幾個附和針對的小股東就全急了。

  「宴總,你們宴氏這次工作失誤是大錯,無論如何,你也推脫不掉。」

  「對,我們現在討論的是東城項目,請宴總不要轉移話題。」

  「好,那我們就說回東城項目。」宴書意的手指不輕不重的敲了敲桌面,「東城項目能夠順利拿下,陸氏財力是最大的依仗,這一點,宴氏從未否認,但宴氏最尖端的技術專利亦是關鍵!」

  剛剛還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被壓了下去,沒有一個人再敢插嘴反駁。

  陸淮合上手中文件,靠著椅背,饒有興致的看向宴書意。

  他的妻子,最近很鮮活,就連談判桌上的據理力爭,也不再是以往的鋒芒銳利,反而加了些個人情緒,耳邊最敏感的肌膚,會因為情緒的起伏,由潤白泛起淡淡的緋紅,隔著距離,似乎都能觸感到誘人的溫度,如果吻上去,她會輕輕的顫抖動情……

  他莫名有些遺憾,遺憾之前的每一次,為什麼都是關著燈。

  剛剛完成大殺四方的宴書意,一回頭就撞上了他黏糊糊的眼神,驚得差點表情失控。

  這人……什麼毛病!

  她渾身被盯得不自在,只能冷著臉收回目光,準備不接受他任何意見,默認他站在她這一邊。

  「諸位,要踢宴氏出局,你們還沒這個本事!」

  「那我呢?」

  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陸子謙帶著秘書和保鏢浩浩蕩蕩的走了進來,拉開右首位的椅子坐下,「陸氏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女人發號施令了。阿淮,你就是這麼管理集團的?」

  他的出現,讓那幾個偃旗息鼓的股東瞬間又激動起來,一個個神情興奮,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可陸淮沒表態之前,他們卻也不敢在這對父子之間隨便插嘴,反而全都得意的拿眼神去刮宴書意,似乎在報剛剛被揭穿老底的仇。

  對此,宴書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卻老老實實坐回了椅子上。

  畢竟那是她法律上的公公。

  陸子謙的手指狠狠地點在桌面上,「陸氏絕不容忍這種決策性的失誤,從今天開始……」

  「你還是不甘於人下。」陸淮冷聲打斷他,手中文件丟回桌上,「上一次挨的打還不夠疼嗎?」

  陸子謙的臉色難看至極。

  自從老爺子將陸氏徹底交給陸淮以來,他反了六次,最慘烈的就是上一次,他被算計的股份縮水三分之一,更是在集團總部里連職務都給清出去了。

  失敗的教訓何止是疼!

  這個不該出生的孽子,竟然還敢提。

  「你這個不孝的東西!」

  他的巴掌拍的桌子震天響。

  老子教訓兒子,天經地義,會議室內噤若寒蟬,卻忽地飄起一聲及不合時宜的淺笑,極盡諷刺。

  「父慈才能子孝,爸,您父慈了嗎?」

  所有人的目光或驚悚或震動的齊齊看向平靜開口的宴書意,陸子謙被噎的差點吐血,臉色鐵青的再次拍起桌子,「宴書意!」

  宴書意卻根本不理他,轉頭看向帶著錯愕意外望著她的陸淮,「陸總,工地的事,我會處理好,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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