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大校園的人工湖畔,江夜手臂上搭著外套,黑色襯衣外套著同款紀念T恤,正跟唐可並肩散步。
熙攘熱鬧的校園,撲面而來的青春氣息,讓互為校友的兩個人多了很多共同話題。
江夜不知說了什麼,逗的唐可咯咯直笑,她背著手歪頭打量,「喂,你是不是想借著我的關係追我家書意?」
「算是吧。」江夜毫不避諱的直言,「我被江家收養給少爺擋災,他命里的劫數過去了,我自然成了一枚廢棋,甚至演變成了眼中釘,我想給自己謀個將來。不管你們怎麼看我,我都想努力試試。」
人的心理第一反應都不喜歡被算計利用,但相比於偽君子,真小人反而更容易打動人心。
唐可對江夜,意外的並不討厭。
「那你喜歡書意嗎?」
「宴總是難得的美人,恐怕沒有人不喜歡吧。」江夜笑的略有些靦腆。
唐可忍不住追問了一句,「我是問,男女之情的喜歡,不考慮家世背景?」
「唐小姐什麼意思?」江夜停下腳步,目光灼灼的看著她,唐可的心忽然亂了半拍,意識到追問的話有些唐突。
她不自然的撩了下耳邊的碎發,這時有追鬧的同學往這邊跑來,不小心在台階上滑了一跤,撞在了她身上。
「小心!」江夜迅速扶了一把,手撐在了她的腰上。
四目相對,唐可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有些快。
撞人的同學趕緊道歉,驚得兩個人紅著臉迅速分開。
氣氛尷尬又粘膩,江夜的眼底閃過一抹異色,收回目光邁步繼續往前走,聲音中帶著些自嘲的調侃,「我不是質問唐小姐,只是覺得,像我這樣的人,沒資格去談喜不喜歡,如果有朝一日,我能掙脫這身枷鎖,或許,我會認認真真的去愛一個人,跟她白頭偕老。」
唐可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恍神,停了幾秒快步追了上去。
……
宴書意坐著陸淮的車從宴家老宅離開,稍稍緩和了一會剛剛的情緒波動,才開口問,「飯局約在什麼地方?吃飯的目的是不是詢問前期外圍工程事故?你的人準備應對方案了嗎?跟我說一下。」
她滿腦子都是工作。
畢竟在這三年的合作期間內,她跟陸淮談的最多的就是工作,也只有工作,能讓陸淮再次踏進宴家的大門。
陸淮淡淡瞥了她一眼,「沒有飯局。」
「啊?」宴書意怔住,「沒約飯局你來宴家找我幹什麼?」
她忽然意識到一種可能,表情怪異的盯著陸淮,「你不會是在擔心我在宴家出事吧?」
「不要再插手安家的事!」陸淮沒解釋,只是語氣冰冷的再次提醒,或者是警告。
宴書意冷笑,果然如此。
「陸總,安家的雷是你為了對付安明傑爆的吧?你想一怒為紅顏,我沒意見,但安家如果破產,會直接影響宴氏股價,我不可能坐視不理。」
她半步不讓的微微傾身,指尖點在兩人之間的扶手上,像每一次談判時的滿身鋒芒。
「陸總有陸總的手段,我也有我的過牆梯,那三個項目我接了,你想毀掉安氏,我就讓安氏成為宴氏,咱們各憑本事!」
「有野心是好事,但你的腦子跟不上你的野心。」陸淮冷冷收回目光,「宴氏股價下跌百分之三十,我會立刻撤銷所有合作,包括東城項目。」
宴書意氣得咬牙。
宴家人拿股份制衡她,陸淮拿宴氏的股價威脅她,還真是一樣的混蛋!
她原本還挺感動他跑來宴家替她撐腰,此刻,滿腦子就只有一個念頭,懟回去!
「我的腦子夠不夠用,不勞陸總操心。倒是陸總的戀愛腦真該去門診掛號看看了。」
說完她環抱雙臂扭頭看向窗外,再不想理。
還敢說她的腦子配不上野心,她偏要讓野心成為現實,再不受制於任何人!
車內氣氛劍拔弩張,小陳開車開得心驚肉跳。
十幾分鐘的沉默後,陸淮忽然拿出手機打開了不怎麼用的瀏覽器,輸入了一個問題,「什麼是戀愛腦?」
智能搜索結果很快羅列出戀愛腦的特點,他一條一條的往下看,比看上億的合同都認真,看完之後,感覺整個人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這都是些什麼鬼東西?
這時他的左肩忽然一沉,伴隨著熟悉的淡淡幽香,宴書意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腦袋歪在了他的肩膀上,正隨著車速的平穩前進,不怎麼舒服的輕輕蹭著調整姿勢。
他本來沒打算管,卻又忽然想起了剛剛戀愛腦的特點描述,冷著臉伸出食指抵在宴書意的額頭上,將人給推了出去。
被忽然推開的宴書意晃悠到車門上一下子醒了過來,胃裡猝不及防翻滾其不適,她猛地捂住嘴猛拍前排座椅,「停車!」
小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忙將車子急速停在了路邊。
車子剛挺穩,宴書意就猛地推開車門沖了出去,扶著路邊的一棵大樹吐得昏天暗地。
她的身體素質一向很好,懷孕後孕吐反應也不強烈,這還是第一次吐得這麼厲害,整個胃都絞在了一起。
小陳忙從後備箱裡拿了瓶水出來,正想擰開遞過去,陸淮卻已經走下車,將水要了過去。
看著他走向宴書意,小陳驚得完全呆住。
對氣味有著絕對嚴苛要求的陸總,竟然……竟然去照顧吐了的宴總?
這難道就是愛情的魔力?
「……你沒事吧?」陸淮擰開水連同帕子一起遞過去,眼神略有些不自然,他真的只是推了一下。
宴書意漱了口,緩和了一會才直起身,看到站在旁邊的陸淮,也嚇了一跳,她以為遞水的是小陳。
「你怎麼下車了?」
她說話的聲音都是沙啞的,一張本來氣血很足的臉,此刻一片煞白,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一雙漂亮的眼睛帶著潮紅,眼尾還掛著生理性眼淚,虛弱又可憐。
陸淮不由皺眉。
「你病了?」他彎腰將人打橫抱起,「走,去醫院。」
「我不去!」宴書意嚇的立刻掙扎,雙腿亂蹬的時候,陸淮看到了她漂亮的腳踝處被劃破的血痕,眉心皺的更緊,強制將人塞進車裡,態度不容反駁,「生病了就必須去醫院!」
宴書意還想說什麼,車門已經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