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神間,小何的聲音傳來,伴隨著船舶鳴笛的嘈雜聲響,「宴總,您睡醒了?陸總說讓您好好休息,特意派了保鏢陪我來港口盯貨,第一批原材料已經裝箱,宴氏那邊,我也跟初六姐打過電話了。」
宴書意將手機拿開看了眼時間,竟然已經上午十點多,她竟然睡了這麼久?
「好,你盯完貨就回來,這邊不安全,不要在外逗留。」
「好的宴總。」小何掛了電話,宴書意攥著手機,心裡有些亂。
昨天陸淮開槍護她,還有跟凱瑟家族的合作,也是因為陸淮坐鎮,才會把利潤比壓得那麼狠。
他明明不悅她接手安家送來的這三個曝雷的項目,卻還是出手幫了她。
為什麼?
這時衣帽間的門打開,陸淮走了出來,依舊是一身高定的黑色西裝,搭配深色系的領結和襯衣,渾身上下唯一稱得上暖色的,就只有胸前的一支金色鬱金香的鑽石胸針。
宴書意了解的陸淮,絕對不會做這種千里護妻的傻事。
可事實卻又沒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釋。
宴書意的心亂的厲害,她深吸一口氣跪坐在床上,抬眸問,「陸淮,你是因為我才來這裡的嗎?」
如果他說是,她想跟他好好談一談,關於婚姻,關於孩子。至於蘇眠……
「宴書意,你有幾成把握?」男人漠然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她錯愕回神,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個問題是在問什麼。
陸淮已經走到床邊,割了一步之遙,單手插兜,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黑沉的眼底,冷漠無波。
「宴南洲和安家聯手丟出來的爛攤子,你明明看透了,卻還是愚蠢地接了。我能理解你在宴家內鬥想要更占上風的野心,可你帶著一個秘書來這裡談合作,想沒想過可能的後果?」
突如其來的訓斥,讓宴書意措手不及。
她想反駁,卻又有些底氣不足,「我沒想到會遇到尼爾斯。」
「變故永遠在投資風險一列,你學過的。」陸淮的語氣驟然加重,「如果我沒有過來,如果路易斯沒有看到那場直播……你是準備讓國內的新聞加上一條陸淮的太太在國外被人凌辱至死嗎?」
「陸淮,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宴書意不是溫室的花朵,更不接受這樣的評判,陸淮卻沒讓她把話說完,罕見的無視禮教打斷了她。
「你是陸太太,不只是宴書意,代表的也不只是宴家,別再有下一次!」
「洗漱換衣服,下樓吃飯!」
他說完轉身走了,只是插在兜里的手,不知何時握成了拳。
他後悔了,昨晚,該殺了尼爾斯!
宴書意被劈頭蓋臉一頓罵,罵的無語又莫名其妙。
尼爾斯是有槍,但她賭七成,他不敢開槍,這場談判,她一定會順利坐在凱瑟家族的桌前,見到凱瑟家族的核心人員,並成功談下合作。
可她所有的計劃,在陸淮的口中,全成了愚蠢莽撞的衝動之舉。
「陸淮,你就是個混蛋!」宴書意窩了一肚子火,哪裡還有半點悸動好感,氣呼呼的下床洗漱,擦著頭髮去衣帽間找自己的行李箱,卻並沒有找到。
小何也不在,她正想去外面找昨晚她穿過的那身衣服,一抬頭卻看到,掛著陸淮整齊的西裝的櫥櫃的另一面牆櫃裡,掛著一排排嶄新的女裝。
從頭到腳,從裡到外,應有盡有。
只是這款式和顏色……宴書意十六歲就不穿了。
她滿臉嫌棄的看著正面牆的粉嫩色彩,輕輕吹了下額前的劉海。
看來這些東西,都是給那位蘇眠小姐準備的。
沒想到,禁慾高冷的陸淮陸大少,在國外的時候,竟然喜歡這種調調,內衣竟然還帶這種幼稚的花邊邊。
宴書意一邊吐槽一邊扒拉半天,找了條淺藍色搭配淺粉的小格子連衣裙,算是裡面比較淡雅的款式,沒有那麼多花里胡哨的點綴。
可她穿在身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卻覺得哪哪都不對勁,再將頭髮盤起更顯得不倫不類,她折騰了一會,還是將頭髮散了下來,素著一張臉下樓吃飯。
客廳的黑色長沙發中,陸淮正在看報紙,聽到腳步聲抬頭,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
那個從樓梯上下來的女人,穿著漂亮的裙子,沒有化妝的臉,少了艷色嫵媚,多了幾分稚氣尚存的純,像一個還在讀大學的學生。
他忽然間想起了宴書意曾經說過的那句「老牛吃嫩草」,不由皺了皺眉,「李全,你怎麼準備的衣服?」
李全是這棟莊園的管家,聞言立刻從門口走了進來,戰戰兢兢的躬身回答,「先生,我是按照您準備的尺寸讓人送的衣服,夫人穿著不合適嗎?」
他說著轉頭看向正下樓的宴書意,頓時驚艷不已,誇讚忍不住脫口而出,「夫人,這衣服穿在您身上可真漂亮。」
說完又覺失言,趕緊躬身行禮,「夫人,您是不喜歡這些款式嗎?」
宴書意沒想到那些衣服竟然是給她準備的,還準備了那麼多。
客居他處,她也不想過多挑剔,擺擺手說道,「沒有不喜歡,只是覺得,顏色和款式略顯幼稚。」
李全詫異,「先生說夫人今年24歲,這就是您這個年齡段最流行的款式啊?」
宴書意猛地愣住,她早就忘了,24歲的女孩應該是什麼樣子。
她不由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裙子。
24歲喜歡的款式,原來是這樣的鮮艷爛漫嗎?
那裙子收著腰線,下擺卻帶著點兒花苞設計,長度到膝蓋處,她的小腿完全露了出來,精緻白皙的腳踝被一雙同系列花苞襪子遮住,卻更襯得露在外面的那截肌膚,白的勝雪,凝潤如羊脂白玉。
陸淮看的眼熱,喉結不自主的滾了滾,心尖的癢在一點點蔓延。
他的目光順著小腿游弋到腰間層疊的花邊,又飄向胸口挺括的弧線,最後落在領口白色的蝴蝶領結上方,漂亮的鎖骨線,像是能盛滿最純的烈酒。
宴書意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雙手都有點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尷尬的拽了下裙子,「很難看嗎?我行李在哪,裡面有衣服,我還是換下來吧。」
「不用。」陸淮收好報紙站起身往餐廳走,路過她身邊時停了停,「你穿著,很漂亮。」
宴書意的心,不受控制的漏跳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