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街過巷，恰似划過浪潮。
沈戈以自學的反追蹤手法，穿過曲折的路線，過河之後竄入南面的居民區，第一時間並未返家。
自己半夜來幹這殺人的勾當，決不能波及到家裡。
那可是他唯一的淨土。
沈戈躲在一個荒宅屋檐下停了許久，外面闃靜無聲，只有寒風夾著雪花落下。
他側耳傾聽腳步回音留下的遺響，以他的身手，跑過之後地面上的腳印很快就會被雪花掩蓋。
沈戈也沒想到自己蹲了這麼久，竟然會有這種成果。
想必闖入那個宅邸的就是那位通緝犯破頭陳了，沈戈並未看見他何時進入的宅院，只是聽到那裡傳來的動靜，他便提前移形換位，來到後門附近的區域，正好截住虎爺。
「真是高手……」
他扯開胸口，緊貼在胸口的大鐵板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掌印，這是這位虎爺倉促中打出的強大掌力。
由此觀之，
沈戈過去仍是低估了江湖搏殺的兇險，之前所殺的什麼陳彪，張龍這一類的貨色，在真正的幫會裡就是個跑腿打雜的庸手。
虎爺用這些人，的確就是像朱岩說的，好控制，分錢少，且忠心耿耿。
只是一個虎爺就這麼強，那追殺他的人不是更強？
幸虧沈戈自己也不是弱手，剛柔兩重勁力打出去，他明顯感到虎爺立即全身不適，原本迅比激雷的出掌角度，速度都出現變化與滯後。
現在想來，仍然隱隱有那麼點後怕。
不過，這一趟冒險，是完全值得的。
將從虎爺身上搜羅到東西，這些玩意兒應該是虎爺隨時帶在身上的，只要出事，立馬揣著便走。
沈戈凝神看了看，全是票子。
前後攏共竟然能有個三百四十多兩銀子，這些錢全是街區鄉鄰的辛苦錢。
可想而知這幫喪心病狂的幫會平日裡盤剝得多麼兇殘，簡直是用水泵來抽鄉親們的血汗錢。
沈戈拿著這錢多少有些沉手，沾著罪與血。
他老叔老嬸，乃至於街道上的鄰居都有一份。
不過他倒也沒有想要樂善好施的還回去，
要想往上爬，哪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潔癖，錢落在自己手裡，很難再放出去了。
沈戈自問也不是那種急公好義的大俠，現在的他，一門心思只想變強。
想要變強。
這種想法，強大到足以丟棄那些源自於本性的憐憫與善良。
不知不覺，沈戈在還沒意識到的情況下，已經變成異世叢林的一個冷酷獵手。
將金票收好，沈戈正要將剛才胡亂扒拉下來的包裹丟掉，結果手上覺得裡面有個冊子之類的東西。
沈戈心下一動，將這冊子扯了出來，定睛一看，這封皮上竟然寫著：龍蛇提縱術。
「武功秘籍？」
沈戈愕然，這冊子不厚，但裡面卻也詳細記了這門提縱術的氣血運行之術和運勁之法，寫寫畫畫，還有許多注釋，顯然是這位虎爺珍而重之的東西。
「提縱術？」
沈戈現在的確缺個好身法，除了這一本冊子之外，另有一個小本，裡面記載了一門易筋之術。
不過這門易筋之術語焉不詳，裡面記載的圖冊和語言布滿了暗語，甚至還有故意缺頁的情況，光是有這個冊子完全練不成。
沈戈將這玩意兒丟開，收好錢和提縱術之後，他人影一閃，消失在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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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遊蕩了半夜，沈戈這才回家。
直接裹著大被，他睡到早上九點過後才自然醒來。
睜開眼，耳邊傳來熟悉的嘈雜聲音，扯開窗戶，前屋的麵館已經徹底忙開了。
開這種麵館最是辛苦，每天都是五六點就起來，忙活到天完全黑下去。
不過臨近過年的關口，正是生意正好的時候，老沈夫婦完全沒覺得累，干起活來胳膊都掄出火星子了。
累？餬口啊大哥！
沈戈關窗，躺了回去。
同時點開面板，道果欄里，躺著新鮮的一枚道果。
【技藝道果：曹烈虎（四年零八月）】
……
「虎爺果真是高手，竟然給這麼多！」
沈戈咧嘴一笑，翻了個身躺了回去，隨後點中開碑手後面的『+』號。
下一刻，整個空間散開一層波動，倒計時開始。
沈戈熱個身，開始渾然忘我的修煉起來。
永遠不會感到疲憊。
一證永證。
第一個年頭還沒結束，沈戈的開碑手第二重柔勁圓滿，第二個年頭零四個月之後，這門武功徹底圓滿。
沈戈只覺得得心應手，開碑手的運勁之法，氣血運行全部爛熟於心，化為本能。
氣血，勁力，呼吸，完全配合至嚴絲合縫，一明一暗，兩重勁力融合交匯。
沈戈現在明白為什麼魁爺可以一拳將木樁打出那種效果了，這兩種剛柔勁力相互對抗，如同鋒利的螺旋，形成的特殊勁力，帶著撕裂，爆破的特效。
練成之後，出招無形，剛柔並濟，的確有開碑裂石，碎山破岩的威力。
沈戈退出道果空間，稍微讓精神放鬆一會兒，隨後立即點開龍蛇提縱術，開始修煉了起來。
直到道果時間的倒計時徹底歸零，沈戈回到現實。
【開碑手：第三重.螺旋圓滿】
【龍蛇提縱術：大成12%】
……
兩年，一門身法大成。
沈戈深吸了口氣，心頭舒暢不已。
睜開雙目，看向眼前的世界，似乎有所不同。
學習了身法之後，他對於空間的理解，視角，都發生了巨大的顛覆。
就如同一個人如果開始精擅於攀登，那麼當他看向一處岩壁之後，就會開始生出如何攀登，以何種路線可以快速到達頂峰。
沈戈現在也是如此，雖然身處市井鬧市，但是牆垣，籬笆，屋頂，雪地……
全都變得像地圖一樣落在腦中。
沈戈爽朗一笑，整個人剎那間前跨，立時消失在原地。
狹窄逼仄的院落里，布滿了各種雜物，但沈戈的身影在雜亂不堪的環境之內移形換影，來去如風。
他現在好比是成龍進了家具店，這些雜物非但不會礙手礙腳，反變成他借力移動，改變位置的主力。
下一刻，
沈戈的身影貼牆滑翔而去，越過小巷的屋檐，在雪中踏浪而行，接連翩然越過幾個屋頭之後，他神不知鬼不覺地落在街道上。
所謂龍蛇提縱術，便是如何穿行大地，如龍夭矯騰空。
「怪不得武林高手都喜歡高來高去的。」
沈戈會心一笑，這種獨行眾生之上的感覺，帶來的獨特優越感，不得不說，的確使人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