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夜探墓園，萬鬼初陣
陸塵兩人出了安全屋。
夜風很冷，樓道里那股霉味被風一灌，反倒散了不少。
他沿著小巷往西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陰影里。
蘇清寒跟在他身後十幾米遠，戴著帽子，短刃收在袖口。
兩個人沒說話，一前一後穿過兩條街，在路口分開。
蘇清寒往墓園外圍走，陸塵直插正門方向。
分開的時候，陸塵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沒有回頭，步子很穩，帽子壓得低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拐角。
可陸塵的仙識還是跟了她一段。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但呼吸很穩。
她心裡清楚，今晚她要做的事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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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外圍，感知地下的靈氣波動，如果情況不對就撤。
可她攥著袖口裡那柄短刃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西郊墓園在城郊結合部，白天都少有人來，晚上更是一片死寂。
鐵門鏽死了，圍牆塌了半邊，缺口處長滿了齊腰深的雜草。
陸塵從缺口翻進去，落地時腳底踩到一塊斷碑，碎石在夜裡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他蹲下來，等了三秒。
四周只有風聲。
墓園比想像中大。
老墓區和新墓區隔著一道水泥路，老墓區的碑大多歪了，雜草把路都蓋住了。
新墓區那邊有幾座新墳，花圈還沒爛透，白紙在風裡嘩啦啦地響。
陸塵的仙識鋪開，像一張無形的網，貼著地面往下滲。
地底有陰氣。
很濃。
濃度遠超正常墓園該有的水平。
仙識往下探了十幾米，觸到了一層人為的屏障。
陣紋。
有人在地下布置了隔絕仙識的陣法，手法粗糙，但對於低階修士來說夠用了。
陸塵把仙識收窄，像一根針一樣刺入陣紋的縫隙，一點一點往裡鑽。
陣紋下面的空間不小。
一個天然溶洞改造的地下室，面積頂得上半個足球場。
溶洞頂部被鑿平了，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暗紅色的，像乾涸的血。
地面上擺著十幾具身體，昏迷的，有男有女，年紀不等。
呼吸還在，但氣息很弱，被陰氣侵蝕得厲害。
陣心位置，插著一面黑色魂幡。
幡面有半人高，無風自動，上面繡著扭曲的鬼臉紋。
一個穿黑袍的中年人盤坐在魂幡旁邊，雙目緊閉，雙手結印。
築基巔峰。
氣息不穩，明顯是強行提上來的，根基虛浮。
溶洞四角各站著兩個邪修，鍊氣九層左右，手裡拿著同樣的黑色小幡，但尺寸只有陣心那面的一半。
他們在維持陣法的邊緣節點，防止陰氣外泄。
陸塵數了數。
加上陣心那個，一共九個。
九個邪修，一個築基巔峰，八個鍊氣九層。
陸塵在心裡算了一筆帳。
如果正面硬打，以他凝元後期的修為，對上築基巔峰勝算不到五成。加上八個鍊氣九層，勝算更低。
而且溶洞裡還有十幾個昏迷的平民，打起來餘波就能要了他們的命。
就在陸塵要撤回仙識的時候，他看見了蘇文遠。
蘇文遠站在溶洞東北角的入口處，跟一個穿灰袍的邪修在說話。
五十來歲，身材清瘦，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陸塵之前在蘇家見過他，蘇家上一輩的老二，管著蘇家外圍的藥材生意。
灰袍邪修遞給他一隻木匣，蘇文遠打開看了一眼，合上，點了點頭。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灰袍邪修轉身進了溶洞深處。
蘇文遠則留在原地，背著手看那些昏迷的平民，表情平靜得像在菜市場挑菜。
陸塵的眼神冷了一瞬。
蘇文遠。
蘇清寒的二叔，當年把她太陰聖體的信息賣給暗殿的人。
他此刻出現在這裡，從容得像是來開會的。
陸塵收回仙識。
他蹲在斷牆後面，心裡把剛才看到的東西過了一遍。
萬鬼噬魂陣，上古邪陣的低配版。
真正的萬鬼噬魂陣需要九十九面魂幡，九十九個築基修士同時催動，陣成之日可吞噬一城生靈。
眼下這個只有九面幡，九個修士，威力縮水了九成以上，但對付普通人和低階修士綽綽有餘。
陣眼在魂幡正下方。
那個築基巔峰的邪修就坐在上面。
要破陣，得先把他引開。
但溶洞裡空間有限，打起來餘波會傷到那些昏迷的平民。
而且蘇文遠在。
陸塵不確定蘇文遠有沒有修為。
兩人也只是一面之緣，當時陸塵也並未對他多加留意。
雖然他身上沒有靈氣波動，看起來就是個普通人。
但一個普通人出現在這種地方，還跟邪修交接東西，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蘇家內部跟暗殿有勾結，蘇文遠就是那條線。
蘇清寒知道這件事嗎？
陸塵沒有繼續想下去。
他把溶洞的出口又掃了一遍。
管理處雜物間下面那個是主入口，有兩個人守著。
東北角老槐樹底下那個是暗門，只有一個人，而且那人的注意力大半在陣里，不在出口上。
現在是晚上八點出頭。
獻祭定在明晚子時，還有將近二十個時辰。
陣法還在布置階段，陰氣雖然濃，但陣紋還沒完全激活。
如果現在動手，有把握破陣，但代價是可能傷到平民，而且蘇文遠會跑。
陸塵做了個判斷。
退。
今晚先摸清底細，明天找機會再動手。
硬闖不是他的風格。萬古仙帝的行事準則里，從來沒有硬拼這一條。
他無聲地從斷牆後面撤出來，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穿過老墓區，繞過那幾座新墳，翻過塌了半邊的圍牆。
腳落在外面的雜草上，他剛直起身，背後忽然一寒。
一道陰冷的掌風從側後方劈來。
掌風還沒到，陰寒之氣已經貼上了後頸。
陸塵沒有轉身，右腳往左踏了半步，整個人橫移一尺。
掌風擦著他的肩膀劈空，打在圍牆上，磚石表面瞬間結了一層薄霜。
陸塵轉身。
圍牆外面站著一個穿黑色斗篷的人。
看不清臉，兜帽壓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
氣息陰冷，帶著跟溶洞裡那些邪修一樣的血煞氣，但更純，更濃。
築基中期。
「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板。
斗篷下伸出一隻手，五指乾枯，指甲泛著青黑色。
掌心凝著一團灰白色的陰氣，周圍的溫度在急速下降。
陸塵看了一眼那隻手，又看了一眼斗篷人的站位。
對方站在他退路的正中間，堵得恰到好處。
顯然是早就等在這裡了，就等他翻牆出來。
暗殿在墓園外面安排了暗哨。
仙識掃過，方圓七千米內沒有第二道氣息。
就這一個。
陸塵把右手插進褲兜，指尖碰到那枚從老井帶回來的晶石碎片。
碎片上還殘留著一點元力，只夠催動一次。
他看著斗篷人，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