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就間隔著黃金龍槍的距離,就那麼彼此凝視著。
她一直都在微笑,在她的眼神之中看不到半分的痛苦,有的只是摯愛。
:舞麟,你知道嗎?只有這一刻,我才能真正地毫無保留地愛你。
:你問過我很多次,我愛你嗎?我也從來都沒有,否認過自己對你的愛。
:可是唯有現在我才能真正大聲地當著所有人的面向他們宣布。
:我愛你。
她的眼神之中滿是愛意,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在那鮮嫩的手指上正套著那枚閃爍著燦金色光芒的戒指。
:當我聽到你要向我求婚的時候,我真的好感動好感動。
:不過其實那並不重要,因為當你我為彼此戴上戒指的那一刻起,其實我就已經是你的妻子了,而你也已經是我的丈夫了。
:我古月只會是唐舞麟一個人的妻子。
:賭約是我輸了,其實我早就知道自己已經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我曾經試圖過掙扎,不止一次試圖過想要殺你。可是我做不到,反而讓自己越陷越深,終究是無可自拔。
:連我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什麼時候愛上你的?
:但我可以確定的是,無論是你完成千日葬龍為我龍族埋葬屍骨的那一刻,又或是在烈火盆地你用心照顧我的那段時光。還是在那海神園相親大會上,你用我無法拒絕的話語,讓我承認自己感情的那一瞬。
:都在不斷地加深著我對你的愛。
:還有太多太多,那些讓我不得不愛你的理由。
她就這麼自顧自地說著,眼睛就這麼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已經是淚流滿面的唐舞麟,似乎是要將他的身影永遠地烙印在自己的靈魂之上。
:我們的緣分早在第一次相見的時候就已經定下了。或許這是一場孽緣,可是就算如此,我也認了。我感激血脈讓我們能夠彼此相識,同時也恨這血脈讓我們彼此相愛,卻要彼此對立。
:我試圖幻想過,可卻始終無法想出用什麼樣的方法能夠解決我們之間的問題,化解我們之間那橫亘數萬年的種族仇恨。
:我終究是銀龍王,是龍神的一部分,是萬獸之王,是所有魂獸的鼻祖。他們都可以說是因為我的氣息而進化,最終成就現在的族群。而人類一直都在屠戮著他們,這份仇恨並非你我之間的感情所能化解。
:哪怕是我們都已經站在了彼此族群的最高點,或許我們也依舊無法做到。
:為此,我冥思苦想了許久許久。我一直都在尋找著一個能夠解決的辦法。
:我希望總有那麼一線曙光能夠出現在我們面前,讓我們能夠真正地在一起。
:我也曾想過,就這麼不顧一切地和你在一起,放棄自己身邊的一切,放棄,我的族群。
:只要你愛我,我就隱姓埋名地和你在一起,不管一切……只是愛你。
:可是我真的能那麼做嗎?我不能。魂獸已經瀕臨滅絕,如果再沒有了我,那麼他們就真的將不復存在了。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族人們就這樣泯滅了呀。
:我也曾經試圖逃避。那次失憶,其實是我故意震動了自己的大腦,讓自己失去記憶。
:那時候我就想,你一定會一直守護在我身邊的。而已經失去記憶的我,就無法再為族群做什麼了。
:說不定就能和你一直在一起。可是你卻為了我找來了奇茸通天菊。為我治好了刻意不去自我療傷的腦傷。
:儘管如此,我都在努力地裝著自己依舊失憶的狀態,甚至是希望以此來矇騙自己。可是面對深淵,聖君出手,你已經有了生死存亡的危機,我又怎能坐視?唯有出手,與你施展龍神變,將你救下。
:在之後我又曾經想過無數種辦法,一直都在掙扎與痛苦中徘徊。可是我卻依舊沒有任何辦法,依舊無法做到。
:最終我絕望了。絕望的我沉寂了很久。可我從沒有試圖忘記過你,因為你早就已經住進了我的心裡,無法磨滅。
:在比武招親大會的時候,我就猜到你一定會來,如果你不來的話,最後我也不會選擇任何人。
:除了你之外,就算是一根手指,我也不願意讓別人碰觸,又怎麼可能真的嫁給他人?唯有你的戒指才能戴在我手上。
:其實那一次是我找士槐,我求他,求他幫你,給你戰勝我的機會。
:讓你成功將我帶走,然後為我戴上戒指,即使意義或許不太一樣,但那一刻我的心是滿足的,因為我為自己做了一次選擇,我沒有背叛你,舞麟,從來都沒有。
:說到士槐,還有很多秘密,但我不在乎。因為自從他出現之後,我似乎都輕鬆許多了,因為我沒有了後顧之憂,他答應過的,只要能夠解決魂獸與人類之間的矛盾,就會幫助我復興魂獸,讓魂獸達到與人類一樣的文明,徹底擺脫種族之間相互廝殺的宿命。
:還有娜兒,是她讓我與你相識,相知,相愛,與她定下賭約是我人生中做過最幸運的決定,之後她也一直在幫助著我。
:我能看得出來,他們都是為了讓我們更好地在一起。我真的很開心,在他們的幫助下,我能夠爭取到更多與你相處的時間,為彼此之間留下更多美好的回憶,至少在那些時光中,我是快樂的。
古月的表情充滿了感激,他們的出現,真的讓她和唐舞麟之間少了很多誤會與矛盾。
:最後我還是想出來了,想出了一個儘量不傷害你,甚至是不再與人類加深仇恨,又能讓我的族人們有繁衍生機機會的計劃。
: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無論我們再怎麼報復人類,就算是殺光現在所有的人類,我們也無法再將死去的族人們復活。而當初我在化身為人類的時候,就是為了融入你們,了解你們,從而顛覆你們。
:之後我又憑藉著龍神核心發現了萬壽台這個小世界的存在。
:泰坦巨猿與天青牛蟒是用另一種方式拯救魂獸,他們收集魂獸種子,在那一方小世界中讓魂獸繁衍生息
:可是萬獸台終究太小,以他們的力量也是無法真正維持。所幸我用龍神核心,將其穩定住。
:之後士槐那個嘴硬心軟的傢伙還找來了另一個位面的本源,改造了萬獸台的核心命脈,讓它有了進化成主位面的可能,也讓魂獸有了如今的數量
:憑藉著萬年魂靈加上萬獸台的作用,我們掌控了絕大多數的高階魂師,從你們人類的角度來看,從那時候我們的陰謀就已經全面展開了,就是為了今時今日的反擊。
:只是我們也沒有想到的是,聖靈教竟然會與深淵合作,入侵斗羅。
:但那段時間我心中卻並無壓抑,因為我們又能並肩作戰了。
:就算最終的結局是我們輸了,至少我可以名正言順地與你同生共死,如果斗羅位面被深淵位面吞噬,這結局無論是對於人類來說,還是對於我們魂獸來說,都是毀滅性的。
:那也是我們第一次同仇敵愾地在一起戰鬥,想必你們有些人也應該能夠看出來,我們所有能夠化身人形的魂獸都投入到了那場戰鬥之中,在戰場上發揮著作用。
:當深淵聖君降臨,我確實曾感受到我們無法抵抗,畢竟他依託於一個位面的力量。那時候唯有一種可能,就是我將你吞噬,我們化身龍神。
:但是我不願意那麼做,那並不是我想要的,我寧可和你一起戰死。也不願意傷害你,背叛你。
:今天當著你們所有人類強者,也當著我的部屬們,我可以說一句
:「自從我重生以來,還從未殺過一個不該殺的人類。
:所以,舞麟,你的妻子是純淨的,從未有過半分污染。
:海神的出現讓我原本認為的結局發生了改變,原本以為根本用不到的計劃再次有了機會。
:海神離去,位面之主沉睡,永恆之樹進化,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給我原本的計劃製造了機會,我根本無法拒絕部署們的催促,而聯邦那些人也開始調查起萬獸台,而我原本的計劃也到了必須要執行的時候。
:當你說要向我求婚的時候,你可知道我心如刀割,我明明是那麼希望能夠接受。
:我看著你為我所做的一切,卻只能在心中垂淚,可我不能等到你向我求婚的那一天,因為我知道自己不會拒絕你,也不能,我怎麼可能讓你受那樣的委屈呢?
:我發動這場戰爭並不是真的要毀滅人類。因為那並不能帶給我們利益,就像你們毀滅我們會導致生態失衡一樣,我們毀滅你們結果又會有什麼不同呢?
:但是這場災難卻依舊要發動,依舊要讓你們感受到,因為我要讓你們知道,做錯事是要承擔後果的,也要讓你們知道我們魂獸是有能力反抗的。
:哪怕是我死了,我留下的精神種子也依舊在。龍神核心我會留在萬獸台之中,作為萬獸台核心也同樣可以再次控制這些精神種子。
:而我通過龍神核心種植下的這些種子,哪怕是你們人類的魂師有了後代,也一直會傳承下去,除非你們殺光所有被控制的魂師,否則這些種子就會一直都在,只要你們試圖毀滅我們魂獸,試圖傷害我們,那麼通過龍神核心就可以再次控制你們,再次讓能夠覆滅你們的戰爭降臨,而這份控制至少需要萬年的時間方能消失。
:這就是我的計劃,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讓我們魂獸與你們人類能夠和平共處。
:但是我這麼做也意味著我並沒有真正地完成身為魂獸之王要做的一切,也站在了你們的對立面。
:而作為人類英雄、人類領袖的你,又怎麼可能娶這樣一個我呢?就算你們最終妥協,我們也將走遠。
:而身為能夠控制大勢的我,必將成為你們最為忌憚的存在。或許你可以拋卻一切來到我身邊。可是在你心中會有那麼多的牽絆,你永遠都不會開心。
:而事實上,你也不可能在我擁有這樣身份的情況下和我在一起了。
:我們只能是敵對,我們魂獸擁有過強實力,同樣不是我希望看到的。不均衡就意味著野心的出現。
:所以我也在龍神核心上留下了限制,非是到魂獸一脈生死存亡的時刻,這份精神控制就不會出現。這就是我的計劃。
:唯有我死,才能解除魂獸一脈的野心隱患,也唯有這場戰爭出現,才能讓你們人類警醒。
:舞麟,我只是希望在我死之後,你能約束人類,留給我們魂獸一脈生存空間。
:完成我們的約定與承諾,至少留一個星斗大森林給我們,有大明和二明在,我相信他們也會約束魂獸。
:魂獸不會再去傷害人類,而你們人類已經研究出了萬年魂靈,再不需要獵殺魂獸。
:直到士槐回來的那一天,他會兌現承諾,就算他真的出了意外,回不來了。
:我們也要讓兩大種族和平共處,不要繼續廝殺下去了。
光韻收斂,先前定住唐舞麟的龍神核心已經飛騰而起,投入到空中的萬獸台之中而去,唐舞麟又重新恢復了行動的能力。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你為什麼不早點將這一切告訴我?一定有別的辦法的,一定會有別的辦法的……
唐舞麟幾乎是瞬間鬆開黃金龍槍,斷開了自己與它之間的聯繫,不讓那來自愛人的生命繼續湧入自己的身體當中。
聽著古月一句一句的敘述,看著她那已經被黃金龍槍貫穿的胸口,他恨不得將自己撕碎。
他唯一無法控制的便是那黃金龍槍恐怖的吞噬之力。
自己到最後居然真的成了那個劊子手。
這一刻,他無比的痛恨自己。
一閃身就到了古月身邊,將她摟在自己懷中。
而此時的古月,身上生機已經越來越少,俏臉漸漸露出了蒼白之色。
但她的雙手依舊緊緊地抓住黃金龍槍,不讓唐舞麟將它拔出去,任由黃金龍槍吞噬著自己的生命力。
身為銀龍王,她自身的生命能量實在是太強了,哪怕是黃金龍槍也無法在一時半刻之間要了她的性命。
而即便是這種狀態下的古月,唐舞麟也依舊難以與其抗衡,想要掰開她的手,卻又害怕弄傷她。
唐舞麟整個人只覺得此刻的自己是那樣的無能,連話都說不清了:古月,我求求你……求求你鬆手好不好?不要這樣,這不是我想要的……
古月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已經來不及了,如果拔出來的話,我的生命之力會瞬間枯竭,我現在,還有最後一個心愿。
說著她終於鬆開了雙手,用另一隻手,將自己左手中指上的那枚燦金色戒指,摘了下來。
然後古月用一隻手握住唐舞麟那已經有些僵硬的手掌,將那枚戒指,穩穩地套在了他的左手無名指上。
做完這一切,她衝著唐舞麟歪了一下頭,露出了一個甜甜的微笑,即便此時的她的臉色已經蒼白無比,嘴角還在微微滲血,但在唐舞麟眼裡卻依舊驚艷。
她話語中帶上了一絲笑意:給我,也帶上吧。
唐舞麟心神一震,瞬間便反應了過來,有些慌忙地將自己左手中指上的那枚銀色戒指取了下來。
握住了古月那已經冰涼無比的小手,他的心在顫抖,可戒指依舊穩穩地戴在了古月的左手無名指之上。
那裡象徵著「愛情之脈」直通心臟,代表心心相印。
見此一幕,古月發出了如銀鈴般悅耳的笑聲:這樣,我們也應該算是結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