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宸記得原著中說起過,漠鐵傭兵團的駐地在城南,如今的青鱗住在城西,就說明她還未被漠鐵給收留。
事不宜遲,孟宸立刻趕往城西。
大漢收好金幣,大步離開,而他胸口的傭兵團徽記,赫然是漠鐵傭兵團。
雖然從大漢口中得知青鱗如今在城西,但城西那麼大,孟宸也只能邊走邊問。
有著金幣開道,被問路的人都是知無不言,儘可能將自己所知道的告訴孟宸。
一番詢問後,最終得知手腕處有青色蛇鱗的女孩由於不受人待見,大部分時間都會躲在城西的一處破屋子裡,孟宸隨即趕了過去。
城西,一間破舊小屋前。
一群七、八歲的小孩正圍在屋外,手中拿著一些石子、瓦片,不斷往小屋內投擲亂砸,邊砸邊罵,語句極其惡毒。
「小妖女,滾出石漠城!這裡不歡迎你!」
「對!滾出石漠城,不要把你的詛咒傳染給我們!」
「滾出去!滾出去!」
「再不滾出去,我們就把你身上那噁心的蛇鱗都給你刮掉!看你怎麼嚇人!」
「小妖女,沒人要,撿垃圾,吃泔水!」
小屋內,穿著破破爛爛,不合身衣服的女孩蜷縮在角落,她頭髮散亂,裸露出的肌膚沾染了不少灰塵與污垢,還有淤青。
傷痕累累的小手緊緊抱著雙腿,將頭深深的埋在雙腿間,手腕處的青色蛇鱗極其顯眼,赤裸的小腳也滿是傷痕。
她儘可能的躲在角落中,躲避投擲而來的石頭,在那群孩子們的惡毒謾罵中,營養不良的幼小身軀瑟瑟發抖。
「沒事,他們罵完就會走了,罵完就會走了。」
雖然害怕極了,可女孩依舊在內心安慰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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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忍一忍,外面那些孩子罵完就會離開。
就和平常一樣,再罵一會他們就會走的,只要忍耐過去就可以了。
可即使告訴過自己千百遍,只要忍耐就可以了。
但那些惡毒的話語依舊如同利刃般刺入她內心,給她本就布滿傷口的心靈添上幾道新的傷痕。
女孩碧青色眸子瀰漫著霧氣,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無法壓抑內心的悲傷與痛苦,無助的抽噎聲在小屋內迴蕩。
她不明白,也曾問過自己無數次。
為什麼?她只是想活下去而已,為什麼就那麼難?!
她知道自己的誕生是個錯誤,能活這麼久也是個詛咒,可她還是想活下去,想帶著母親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餓了就撿別人不要的吃。
渴了就去找水喝。
不會給人添麻煩,不會傷害任何人,可為什麼就是容不下她呢?
忍一忍,再忍一忍就過去了。
女孩繼續安慰著自己,忍一忍就行了。
忽然,女孩耳邊的謾罵聲停止了,取而代之是那些小孩的痛苦嚎叫。
「啊——」
「不要打我!」
「嗚嗚嗚,爸爸,有人欺負我……嗚嗚嗚!」
「啊!哦的牙瓷,噢邀沙勒里!」
這讓自我安慰的女孩愣住了,怎麼回事?那些小孩怎麼被人打了?
她擦了擦眼淚,抬頭露出髒兮兮的小臉蛋。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探出頭去一看究竟,一個身著紫衣,丰神如玉的俊美少年便已走進小屋內,出現在女孩面前。
女孩從未見過像少年這麼俊美的人,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詞語來形容他,一時呆愣在原地。
孟宸看著髒兮兮的女孩,眼中浮現一絲疼惜,而後緩緩向她伸出手,柔聲喚道:「青鱗。」
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白皙手掌,還有那溫柔語氣,讓女孩內心一顫。
除了母親,再也沒有第二個人用這種柔和聲音與她說過話,也沒人叫過她的名字。
她所聽到的話語,無一例外都是謾罵與譏諷,從未有人像少年這般溫柔。
女孩看著清秀少年,屋簷縫隙中透下的陽光映照在他身上,為少年鍍上一層淡淡金輝。
此刻,孟宸在她眼中猶如神祇般耀眼,女孩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臂,將手掌伸向了孟宸。
可當看到自己遍布傷痕的骯髒小手,女孩遲疑了,又想要收回去。
她不想弄髒他。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少年竟主動抓住她沾染污垢的手掌,毫不在意她身上骯髒與惡臭,將她擁入懷中。
女孩感受到除母親懷抱外,她所沒感受過的另一種溫暖。
這一刻,縱使是天上的太陽,也抵不上眼前少年萬分之一的溫柔。
孟宸抱著髒兮兮的青鱗,見她瘦骨嶙峋、一身沒有幾兩肉,內心憐惜更重。
許是因為前世寄人籬下,受過不少謾罵與折辱的緣故,他對青鱗所經受的遭遇與不公有很強烈的共情。
感受到女孩輕微顫抖著的瘦弱嬌軀,孟宸輕拍著她單薄後背,安撫著她。
除了母親,青鱗再也沒有被人這般安撫過。
她想要抱緊孟宸,卻又怕弄髒他的衣服,只能儘量縮在他懷中,儘可能地不弄髒他。
輕抱著女孩,孟宸走出破爛小屋,屋外那些叫囂著讓青鱗滾出石漠城的小孩,都被孟宸一孩賞了一巴掌,扇翻在地,捂著臉蛋哀嚎不斷。
特別是那個嚷嚷著要刮掉青鱗蛇鱗的小孩,孟宸將他牙齒全都打掉,讓他吞了下去,然後和那個喊著讓青鱗吃泔水的一起丟進了糞坑裡。
石漠城一處客棧,孟宸開了一間上房,吩咐店小二準備好熱水,他幫青鱗沐浴,洗去她一身濁塵。
青鱗有些害羞,但並未抗拒孟宸。
從少年向她伸手,將她抱起的那一瞬,她便已將他視為此生唯一的救贖。
在連續換了四次熱水後,髒兮兮的女孩里里外外都被洗得乾乾淨淨,卻也讓孟宸看清女孩那遍布身體各處的淤青、疤痕。
就連她身上的蛇鱗也被人拔掉不少,留下醜陋的印記,密密麻麻,觸目驚心,更讓他疼惜,內心湧現難以壓抑的憤怒。
「那些畜牲,他們怎麼敢的,你還是個孩子啊!」
他原以為動漫中青鱗的遭遇已經夠慘了,可與青鱗真正的遭遇相比,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孟宸伸手輕觸青鱗的傷疤,新舊交疊,眼中憐惜更重。
「青鱗,你一定很疼吧。」
明明那麼疼,她卻一直忍受著這些疼痛,忍受著世人的謾罵與白眼,內心肯定很痛苦、很悲傷,卻依舊堅持著活了下來,真是一個堅強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