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宸非但沒有鬆手，而且還收緊了手臂，像是要把清衍靜揉進他身體裡似的，熾日蛟體那濃烈的陽剛氣息讓清衍靜渾身發軟。
「清姨，你這麼快就忘了我說過的話了？」
清衍靜掙了幾下，根本掙不脫孟宸的大力鉗制。
她需要藉助靈陣的加持才能發揮出堪比斗尊的戰力，此刻沒有靈陣輔助，單憑自身融天境的修為根本掙脫不開孟宸熾日蛟體下的臂力。
「你、你大膽！竟敢對師尊動手動腳——」
「什麼師尊，」孟宸把頭擱在清衍靜肩膀上，狠狠呼吸，「我早說過了，你在我心裡從來就不是師尊，你答應過我的。」
清衍靜的掙扎停了一下。
被孟宸箍在懷裡，清衍靜能感覺到他溫暖的體溫，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氣息，感覺到他雄壯身體下的爆發力和耐力。
這些感覺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她好不容易築起來的那層冷靜淹得七零八落，就像是那天……
清衍靜咬了咬嘴唇，借痛楚讓自己清醒，惶然找藉口道：「不行！我還沒有考慮好……」
「還要考慮什麼？」孟宸將頭顱移到清衍靜面前，重新占據了她的全部視野，「清姨，你那天為了救我所做的事，你以為我不知道？我現在全都想起來了。」
清衍靜的身體又是一僵。
「當初龍血淬體的時候我確實失去了意識，可我沒有徹底昏死過去，」孟宸的聲音放輕了一些，溫和勸說。
「我醒過來之後，各種奇奇怪怪的畫面總是時不時在我腦海閃現，它試圖告訴我我做過了什麼，我卻一次一次不以為意。」
「你知道那有多悲哀麼？我明明就得到了我最珍視的，卻總以為沒得到，渴望和愛意折磨著我，把我搞得頭腦混亂，把真實當作幻夢，把謊言視為真相。」
清衍靜的身體劇烈地顫了幾下。
她很心慌，明明已經極力去掩飾，沒想到最後還是被發現了。
「你瞞得我好苦。」孟宸的聲音里忽然滿是委屈：「清姨，你對我做了那樣的事，然後又說什麼要考慮、要時間來敷衍我，你這不是在玩弄我的感情麼？」
啊？
我犧牲這麼多你說我在玩弄你的感情？
清衍靜大怒，狠狠瞪著孟宸，紫水晶般的眸子裡滿是羞惱：「我沒有！我什麼時候玩弄你的感情了——」
「那你為什麼說要考慮？」孟宸逼問，直視著她的眼睛。
「你心裡有我，這一點你比誰都清楚。你救我的時候沒有猶豫，我抱你的時候你沒有真的推開，我說喜歡的時候你沒有說『不』，你只是一直在拿師徒名分和世俗禮法來搪塞我，可這些東西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清衍靜被他這番話說得目瞪口呆。
我不是拒絕了嗎？可你小子也不聽啊！
她想要反駁，可那些話在孟宸那雙認真到近乎執拗的眼睛注視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清衍靜心裡頓時又氣又急。
這小子話里明明歪理一堆卻偏偏讓她無從辯駁，而且她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在被他那些歪理一點一點地說服。
她只能又拿出那套早就說過的說辭：「可我們是師徒，這是世俗所不容的……」
「世俗？師徒？」孟宸看著她那雙閃躲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清姨，這世上知道我們是師徒的人有幾個？我們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行過正式的拜師禮，也從來沒有對外宣稱過師徒關係。」
「世俗不知道我們是師徒，世俗只看重實力，我現在是宸城之主，神庭之主，黑角域大半地盤都在我手上，誰敢在我面前嚼什麼舌根？」
清衍靜被他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愣在原地。
身為浮屠古族聖女，自小就被族裡重視，教育師徒之禮，以及忠於浮屠，忠於族人。
現在一下子撞上孟宸這種弒師逆徒，清衍靜只覺得三觀盡毀，就要惡俗地墮落。
她看著孟宸那近在咫尺的臉，只覺得心慌意亂，根本無法反駁。
畢竟孟宸說的都是事實。
他們之間的關係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正式定性過，所謂的「師徒」只是她給自己設的一道枷鎖，用來綁住她那顆不敢放任的心。
算了算了，他就是自己命中的魔障，既然反抗不了，那就……
清衍靜走神的時候，孟宸忽然想到，壞了，清衍靜等一下不肯做決定，然後逃回小浮屠塔怎麼辦？
想到這裡，孟宸催動神蛄寶術，大道的氣息攝人心魄，強橫的空間之力傾瀉而出，籠罩整個靜室。
在這樣玄奧的寶術下，清衍靜立刻被空間之力控制住。
她試著催動靈力抵抗，可沒有靈陣加持的情況下她的靈力根本無法突破這空間之力的束縛。
「清姨，對不起，但我今天必須要知道答案！」
說完，孟宸忐忑不安地看著清衍靜。
他也不是要強迫威逼什麼，就是怕清衍靜等一下又躲回小浮屠塔。
必須要一鼓作氣擊潰她的心防，要不然一直玩躲貓貓，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雖然被禁制住，但孟宸沒有進行下一步動作，而且忐忑不安的樣子也讓清衍靜心中一松。
其實他還是很尊重自己的意願，就是事情幹得太糙了。
想到這裡，清衍靜狠狠瞪了孟宸一眼。
而後她輕嘆了一聲，那聲嘆息沒有一絲苦悶或者悲哀的意思，而是一种放棄抵抗之後的釋然和無可奈何。
她不再掙扎，只是輕聲說道：「……你先放開我。」
「那你不可以逃回小浮屠塔。」
孟宸趁機要挾。
清衍靜咬著嘴唇，狠狠剜了他一眼：「知道了，我不逃就是了！」
孟宸這才收回這空間之力，清衍靜感覺到那股空間壓力消失，猶豫了一下，就倒進孟宸懷裡。
孟宸頓時大喜，俯身貼著她的耳廓，溫聲道：「對不起，師尊，我只是太喜歡你了。」
清衍靜差點被他氣笑了。
這混蛋，竟然在這種時候才肯喊她師尊！
而且嘴上喊著師尊，卻一點都沒有尊師重道的意思，不僅頂撞師尊，還讓師尊受驚。
簡直就是逆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