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咣當』一聲重重合上。
周山河氣的胸膛劇烈起伏,「真是反了天了,周峰不把我的話當話了!」
實在氣不過,周山河還將桌子上的搪瓷缸子摔在地上。
缸子裡面的茶水飛濺,噴在了周山河的臉上。
他胡亂撿起炕上的抹布擦了擦臉。
張彩蓮本來也生氣,可被周山河這一舉動弄的哭笑不得,「當家的,那是我擦腳抹布,還濕乎著呢……」
周山河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隨手抓起炕上的另外一塊抹布往臉上擦了擦。
張彩蓮齜牙咧嘴。
她弱弱道:「當家的,那是你擦腳抹布,你有腳氣……」
「孩子媽,你說話能不能大點聲?」周山河呼哧呼哧的。
「沒說啥。我說我去倒洗腳水了。」
張彩蓮下地,端著洗腳盆就走了。
等周山河氣消了一半,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做什麼了。
已經散沒了的氣又回來了。
他也不脫衣服,直接將腦袋蒙在被褥裡面,一直到喘不上來氣了才探出腦袋。
屋子裡里煤油燈也滅了。
幽深的夜裡,張彩蓮幽幽說道:「咱家小峰做事有分寸,他和以前不同了,我覺得沒有把握的事情他不會幹!」
「誰知道呢?」周山河不想聽張彩蓮夸周峰,隨口說道:「反正這次不論他拿回來什麼獵物,我一口不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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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峰找了王糧倉說明此事,王糧倉本來要睡了,可聽聞周峰的話立刻拿槍就走。
正好,和大隊長借的槍就在手裡呢。
他和周峰可以一人一把獵槍。
李娟披著衣服出來,小聲在王糧倉耳邊說道:「當家的,別去了,這麼晚了。山上啥都有。」
「不行,狗剩再怎麼胡鬧也是個孩子,我不能讓狗剩出事。」王糧倉哄了哄自己的小媳婦,「你先回去睡吧。不用擔心我。」
李娟一瞪眼「去去去!今天晚上你要是上山,以後我去你閨女那屋子睡。以後都別碰我。」
王糧倉沒吭聲,先糊弄過去吧。
他實在不能放任一個孩子在山上。
周峰挑眉,完了,師父沒聽小師娘的話,等師父回來說不定要跪搓衣板了!
兩人往山上而去。
夜晚的山林確實和白天大有不同,置身山林中,彷佛在另外一個世界裡。
在山中走了一個多小時,周峰和王糧倉依舊一無所獲。
山脈幅員遼闊,一個山峰連著一個山峰,沒有一個明確的方向,在山中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可來都來了,不把孩子找回去,兩人都於心不忍。
為了不驚動山林中的動物,也為了提高警惕,在山中走路的時候,兩人非必要沒有交談。
就這麼安靜的走著。
黑暗的氛圍更增強了人的感官靈敏度。
不知名的鳥在樹上飛起,噗簌噗簌扇動翅膀,驚起幾片落葉。
一排排高大的樹木似乎將這片山林圍成一個屏障,外面的人進不來,裡面的人出不去。
這麼找下去實在不是個辦法。
周峰思來想去,眉毛一挑,「王叔,我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王糧倉問道。
「和我來,到那你就知道了。」
說干就干。
哪怕四周很暗,幾乎快要讓人辨別不出方向,可周峰還是憑藉自己兩世的跑山經驗,快速環顧一周,帶著王糧倉往附近最高的一處山脈前進。
夜晚的山路更加不好走。
除了要防備狼,老虎,還有黑瞎子這樣的生物,更要防備山裡的毒蛇。
一般猛獸體型都很龐大,走近了人可以輕易看到,可很多毒蛇和大地樹木一個顏色,它們在黑暗中潛伏,一個不小心就會扭動身子纏繞上來。
怕周峰走的太急,忽略這些潛在的危險因素,王糧倉的神經時刻緊繃著,時不時就要躥到周峰前面敲敲打打。
弄的周峰本沒有什麼波瀾的心也是緊張兮兮。
這樣晃晃悠悠的到了山頂。
周峰在附近拾掇了一些干樹枝裝在袋子裡後,他便找到一棵最高的楊樹爬了上去。
到了楊樹的最頂端,周峰將樹枝點燃,紅色的火把在山林中的最高點閃耀,宛如一顆指路明燈。
王糧倉坐在地上,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明白周峰要做什麼,「是個辦法。這麼多年村里都沒有王狗剩這樣的熊孩子了,讓我都忘記了該咋找人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感嘆道:「新腦子就是好使。哎,就是可惜了,周峰看不上我家海棠……」
是不是好辦法,需要王狗剩來配合。
若是王狗剩壓根沒遇到危險,也不想要別人幫忙,就算這塊有路引,他也一樣會裝作看不到,仍然會在自己的打獵之路上一條路走到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半個小時。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周峰等的心力交瘁,他在火把里又加了些樹枝來維持火把的亮度。
「傻孩子啊,你看到了嗎?看到就過來!我就只救你一次了,以後你是死是活就聽天由命了!」周峰喃喃自語。
……
而此時,體力快要耗盡的王狗剩近乎絕望。
他的眼淚都流幹了。
樹下面的狼依舊沒有離去。
只不過和那會相比,現在的這隻成年狼有些倦怠了。
它似乎不急於一時,也不想花費工夫了,它安靜地趴在樹下面,時不時張開大嘴恐嚇王狗剩。
一陣狂風吹來,抱著樹的王狗剩搖搖欲墜。
待風停下來,王狗剩睜開眼睛,眼角餘光處似乎有一道紅暈在閃爍。
「什麼東西?」
王狗剩順著光亮的方向看去。
剛剛明明沒有光亮的啊,四周只是一片漆黑。
細細看去。
那道紅色的光似乎是火把之類的東西。
他看不清楚,「難不成也有人在山上?」
只要有人在山上,那就有希望救自己。
王狗剩眼神一亮,他扯脖子喊了好多聲,可沒有人回應。
怕別人聽不到自己的聲音,更怕別人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後辨別不出方位。
王狗剩又試探性的往樹下面滑了一米,他用侵刀將下面的樹幹砍下來。
「嗷嗚!嗷嗚!」瘮人的吼聲在山林中迴蕩。
那隻狼又升騰起鬥志,不停地往上跳躍試圖抓住王狗剩的腳。
王狗剩小心翼翼地縮著身子,他呼吸加劇,終於他將樹枝砍下來拿在手裡。然後他用另外一隻手往上攀爬。
爬到一定高度後,王狗剩用嘴叼著樹枝,一隻手抱著樹,另外一隻手點燃火柴。
在費了一些工夫後,火柴終於成功劃著名,樹枝也被點燃。
王狗剩用僅剩的力氣單手拿著火把揮舞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