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峰,你多管閒事!」李有糧收回心思,將呂曉紅遞給他的拐杖放在腋窩下,瞪著眼睛,「咱們走著瞧!」
說完,李有糧就要走。
呂曉紅兩邊都想討好,她拍著大腿,「王知青,周峰,你看你們鬧的是什麼事兒啊?幾句話的誤會,解開就好了,動什麼手!」
「李有糧同志,我來扶你!都是誤會!」呂曉紅追過去「我替王知青和周峰給你道歉!」
王麗咬著嘴唇,心裡對呂曉紅生出一抹感激。
直到呂曉紅和李有糧的背影消失在知青點門口,她才回頭對周峰說道:「周峰,謝謝你。剛才那樣的情況,我真不知道怎麼辦了。」
「不用顧忌,李有糧再糾纏你,你直接找我,或者去找大隊長,不用慣著他!」周峰道:「他臉皮厚,不揍他兩頓,他想不明白事!」
「嗯。」
王麗點頭。
周峰想了想,又小聲問道:「王知青,你覺得呂知青這個人怎麼樣?」
「她很好,為人熱情,做事也動腦子,落落大方是個值得交往的同志。」王麗詫異,「周峰,你為什麼這樣問?」
周峰不想在背後說人是非,可又怕王麗真吃了悶虧,畢竟呂曉紅這個女同志很會背後用手段。
「沒什麼。覺得很多事情不能光看表面,行吧,我先走了。」周峰笑笑,轉身就走。
王麗站在原地,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周峰說的話另有深意。
「很多事情不能光看表面。」
王麗喃喃自語了好幾遍。
就在這時,呂曉紅從外面回來,她一進門就嬌嗔似地瞪了王麗好幾眼,「王知青,你呀你,差點就得罪李有糧同志了,周峰打李有糧的時候,你也不多攔著點!你不怕人家找你麻煩啊?」
「我攔了啊,可周峰拳頭出的太快了,我也沒反應過來。」王麗上前迎了幾步。
「攔什麼攔?我看你是巴不得李有糧遭罪吧?」
王麗想要摟住呂曉紅的胳膊,呂曉紅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胳膊抽了出來。
「也沒有。」
王麗小聲道,她訝異地看了一眼呂曉紅。
眼角餘光往外一撇,王麗就看到了躲在柵欄外的李有糧。
李有糧探頭探腦的,可落在柵欄拐角處的拐杖還是暴露了他的存在。
「什麼沒有?王知青,你和我說,你是不是對周峰有意思?」呂曉紅略微拔高了音量。
「不提那個了。」
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呂曉紅撇撇嘴,「行吧,你不說出來我也知道你心裡咋想的。我現在要去屋子裡拿藥膏,李有糧受傷了,也不能讓人家傷著回去不是?
也就你是我好朋友,我才這麼做,要是別人的話,我才懶的替她擦屁股呢。」
王麗笑笑,心裡升出一抹異樣。
從認識呂曉紅開始,她一直知道呂曉紅有多小氣,平日裡能不花的錢就不會花,和她無關的事情更是一毛不拔。
李有糧受傷也只是摔在地上磕破一點皮,可管可不管,而且剛剛那樣的情形,明顯是李有糧有錯,現在呂曉紅表現的尤其主動……
說不好聽點,呂曉紅特別上趕著。
王麗不傻,她只是向來不願意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別人。
都是一個知青點住著的女孩子,平日裡大家表面上都是笑嘻嘻的,很少發生口角。
可現在輪不到她多想了。
呂曉紅進屋後翻箱倒櫃,片刻後她從自己的行李袋裡找出一個陶瓷瓶,然後急匆匆地出去了。
此時外面已經黑了。
知青點裡煤油燈的光傾瀉到外面,落在地上還有星星點點的光輝。
院子外面,呂曉紅笑著道:「李有糧同志,我幫你上一下藥吧。」
「好。」呂曉紅故意湊李有糧特別近,兩人都快要貼上了。
李有糧被呂曉紅捏著胳膊,還故意將另外一隻手搭在呂曉紅的肩膀上,呂曉紅沒有反應仍舊和李有糧說說笑笑。
這一切都被王麗看在眼裡。
呂曉紅和周石一直曖昧不清,現在她打著為自己好的由頭和李有糧如此親熱?
再一細想,上次她和呂曉紅一起上山,呂曉紅平安無事,她險些被黑瞎子拍了……
還有那次呂曉紅說幫她倒熱水,可剛剛燒開的熱水怎麼就那麼湊巧澆在了自己的身上,呂曉紅身上連一滴熱水都沒濺上?
……
諸如此類的事情還有很多,而且發生的時間點還都是李有糧糾纏自己開始……
想到這,王麗身上起了一層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
如此種種都讓她不寒而慄。
怕呂曉紅有所察覺,王麗快步回了屋子。
等過了半個小時了,呂曉紅才從外面回來,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可渾身的輕鬆和自在卻根本遮掩不住。
王麗躺在炕上,她背對著呂曉紅,一時六神無主。
……
第二天一早,周峰吃過早飯。
村子裡有名的媒婆許婆婆就過來了。
跟著許媒婆一起過來的還有一個身材微胖,皮膚黝黑,長相清秀的小姑娘。
「許婆婆,您過來了,快請進。」張彩蓮一看這架勢就明白了幾分,趕忙將人請進屋子。
周山河也明白了,笑著說道:「快上炕坐著,炕上暖和。」
「不用,」許婆婆整理了一下頭上的紅頭巾,「是這麼個事兒,我看你家周峰年紀也不小了,今年能有18歲了吧。
再等幾個月他就19歲了,年紀可不小了。
是該娶個媳婦了,我就琢磨著給周峰保個媒。」
張彩蓮臉上笑意更明顯了,「我老長時間就和你說過這事兒,許婆婆您記性可真好,現在還記著呢。」
許媒婆面不改色,「那當然了。周峰這小伙兒不錯,誰家姑娘嫁給他准能享福。」
至於為什麼原來不將小姑娘介紹給周峰,還不是周峰這一兩個月才有點人樣。
原來周峰偷雞摸狗,好吃懶做,誰樂意保媒?她要去保媒了,好處費沒有幾個,還要遭人家姑娘父母埋怨,說她怎麼給好姑娘找了這麼個玩意。
張彩蓮就愛聽媒婆說她兒子如何如何好,尤其現在她兒子確實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