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峰開始燒水,點燃灶坑,淘米……
聽著廚房裡的動靜,李懷義張了張嘴,他想喝止周峰的舉動。
可奈何肚子太餓,他咽了咽口水。
混小子想做飯就讓他做好了。
他又不是不給人家東西!
自己用肉交換人家的勞動成果,只能說是各取所需,壓根不算占人家便宜!
見老頭子態度鬆動,周峰知道自己第二次過來其實已經軟化老頭子的態度了。
只不過李懷義自己沒有意識到而已。
這是好事。
李懷義家裡好東西多,周峰扯脖子問李懷義「李炮,你有特別想吃的東西沒?我給你做!」
等了半天。
李炮才從嗓子縫裡蹦出幾個字,「沒有!趕緊走吧!」
周峰自動忽略最後幾個字,沒有的意思就是隨便做。
李懷義不點菜,那就做自己喜歡吃的飯菜吧。
按照自己的口味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何嘗不是在給自己開小灶呢!
周峰做了雞蛋糕,還有熊腿炒大蔥,獾子肉燉蘿蔔。熊腿炒大蔥倒是好做,和正常炒肉差不多。
周峰雖然很少做飯,可在他看來,做飯也就那麼回事,不過於追求口味的話,炒什麼東西都是四部曲。
起鍋,燒油,蔥姜蒜,炒!
燉菜也差不多同理,洗菜,放水,放菜,放調料,蓋鍋蓋。
這其實就和把大象放進冰箱需要幾步一個道理。
只不過和炒菜相比,燉菜明顯要更費時間,尤其是獾子肉,燉的時間太短,肉不爛乎,獾子肉總有一股怪味,連蘿蔔都壓不下去。
費了一個半小時,飯菜才端上桌子。
中間有幾次,周峰發現老頭子躺在炕上輾轉反側,飯菜香味冒出來的時候,他還明顯伸長了脖子往廚房張望。
很明顯,他餓壞了。
餓壞了也沒招,飯菜沒好呢。
不過餓一餓也好,人嘗過飢餓的滋味後,嘴巴才不會那麼硬。
終於周峰一樣一樣將飯菜端上來。
不用周峰叫,李懷義這個小老頭自己就知道從炕上爬起來了。
「洗手吃飯!」周峰端來洗臉盆,李懷義沒說什麼,趕緊三下五除二洗了手迅速上桌。
老頭子上了桌子,他矜持一下,然後端起飯碗狼吞虎咽。
他吃的特別快,起初還不好意思讓周峰盛飯,等第三碗飯吃完之後,他直接下意識地將碗伸過去了。
周峰也不說啥,拿著碗麻溜盛飯去了。
上次來老頭子這,他餓著肚子回去的,這次周峰說啥也不肯餓著自己了。李懷義怎麼吃,他就怎麼吃,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
吃到第五碗飯,李懷義的動作才慢下來,餓死鬼終於從他身上下去了。
他拿起酒杯,慢悠悠的喝著東北小燒。
56度的高粱酒在老頭子看來,還是不太行。
不夠勁啊。
酒足飯飽之後,李懷義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模樣。
他沒去管周峰如何,往炕梢挪了挪屁股。
在炕梢處有一個用草編織成的小簸箕,李懷義順手將小簸箕拿過來,放在旁邊。
小簸箕裡面有一些碎菸葉子,他將菸葉子捏在手心。
李懷義又翻出炕席下面的舊報紙,掏出筐裡面的剪子將舊報紙剪成成年人手大小,將菸葉子放在上面,捲起來,兩邊沒有菸葉的地方揉搓成一個小揪。
然後李懷義眯著眼睛在小簸箕裡面一通翻找,火柴呢?他記得上次自己明明將火柴放在小簸箕裡面了?
怎麼一天的工夫就不見了?
再挪著屁股往炕琴下面找,也沒有。
周峰很有眼色,他去廚房裡找出火柴,「老頭子,我幫您點菸。」
李懷義聞言,面色不太自然,不過屈服於捲菸給他帶來的快感。
他還是叼著煙將菸頭另外一端湊近了周峰。
火柴點燃,屋子裡煙氣裊裊。
似乎是不想虧欠周峰,李懷義從柜子里掏出10盒牡丹煙,「給你!不想欠人情!」
周峰定睛一看。
好傢夥!
牡丹!
都說『省中華,市牡丹,一般幹部迎春煙。」
老頭子上來就送自己10盒牡丹煙!這煙可不便宜呢,而且這煙有的時候拿票也買不到。
周峰前輩子抽菸,可重生回來,他不想碰煙了,都重生了,一副年輕健康的身體才是重中之重啊。
一些壞習慣能不沾染就不沾染。
「謝謝李大爺!」周峰笑著說道,順手將牡丹揣進褲兜和衣服兜。
他雖然不抽菸,可遇到事了,可以散煙啊,再者不收煙的話,老頭子下次肯定不會讓自己在這屋子為所欲為了。
李懷義哼了一聲,然後白了周峰一眼。
這一聲李大爺,他聽著怎麼那麼彆扭呢!臭小子,沒事的時候叫自己李炮,給了煙才叫李大爺!
周峰開始收拾桌子,正收拾呢,就聽院子裡的狗在叫。
兩人往院子外面看一眼,就見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見到那個年輕人,李懷義的臉色倏然一變。
「爸,我來看你了。」人還沒見到呢,那人的聲已經傳過來了。
李懷義臉色陰沉,抓起炕上的雞毛撣子。
按照上輩子的記憶,周峰知道進來的年輕人就是李懷義的大兒子李德。
李德不孝順,當初分家的時候,老頭子本該歸他養,可娶了媳婦後的李德就變了,啥都聽媳婦的,對李懷義也總是各種雞蛋裡挑骨頭,各種不滿意。
一個屋簷下住著,院子裡總是吵吵嚷嚷。
李德進了屋子,還沒等說話呢,李懷義的雞毛撣子已經飛到他身上了。
「滾!李德,我沒你這個兒子!」
李德腦袋一偏,雞毛撣子就打在了地上。
李德喪喪個臉,「爸,你這是幹啥?我來看你,你還沒個好模樣。」
他眼角餘光瞥到周峰,然後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爸,是不是這個該溜子過來了?他巴結你,你就看不到我這個當兒子的好了!
您年輕的時候挺有正事啊,怎麼老了老糊塗了,他一個外人過來幫你做飯洗衣,那是真喜歡你嗎?還不是貪你手裡的東西!只有兒子才是你永遠的靠山!」
李懷義深深地看了一眼周峰,隨後又朝李德吼道:「哼,還說來看我?我不需要你看!走吧!」
「走就走,每次過來都是這副臭脾氣,老子再也不來了!」李德哼哼唧唧,走的時候,一雙綠豆眼還眯成縫,視線轉向周峰的時候還帶著審視和怨恨。
周峰看見李德兩手空空。
得,這哪裡來看望啊!
分明就是來老頭子這打秋風來了。
李德一走,李懷義渾身的力氣就被抽走了。
他抬了抬胳膊,指向地上的柜子,「周峰,柜子里有一副狍子皮做的褥子,你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