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麼名字?」王大壯問道。
周峰淡淡說道:「我叫周峰,聽說你家的獵狗要賣,我想買。」
王大壯上下打量了一下周峰,心情略好,「狗圈在那,我給他們牽過來給你們看。不圈起來不行啊,這兩天家裡人來人往,它們見人又喊又咬,沒什麼事情也被它們叫出什麼事了。」
吳三賴和吳小寶聽著王大壯的聲音,父子兩沒忍住,轉過身噗嗤一聲笑出了聲音。
王狗剩也想笑,被周峰提前掐了胳膊,王狗剩疼的直嘶嘶,笑是笑不出來了,他疼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王大壯自然知道他們在笑什麼,從小到大,因為他怪異的聲音和舉止,村里同齡人都不和他玩,大家排擠他,親人嫌棄他,到了結婚的年紀了,可他對女孩子卻壓根沒什麼興趣。
長的再好看的女孩子在他眼裡也和路邊尋常的野花沒什麼區別。
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
王大壯想回頭髮火,可目光落在周峰身上,見他神色如常,王大壯心裡的火氣消了一些。
對於吳三賴父子兩的笑聲,他就裝作聽不到。
王家的狗圈是用石頭壘砌建造成的,狗圈呈房子形狀,每隻狗都有一個自己的狗圈,裡面很寬敞,一個窩裡能容納下三隻100多斤的獵狗。
「這是頭狗。抬頭香,趟子遠……原來它還單獨干下來一頭300多斤的野豬呢。」王大壯開啟一個狗圈,一隻100多斤的白狗出現在幾人眼中。
白狗體型細長高瘦,後門大,脾氣沖,剛才出來的時候差點將王狗剩撲了。周峰心想這應道就是蒙細串子了。
再開啟其餘的狗圈,兩隻黑色土狗,一隻灰色狗也都被套上了繩子。
那隻灰色狗目光銳利,眼神裡帶著殺氣。
「這是狼青吧?」周峰問道。
「對。」王大壯說道:「兩隻黑色土狗是掛鉗子的狗,這隻狼青是掏後門的狗。無論是母野豬還是大炮卵子,它都能掏。」
「都能掏?」吳小寶脫口而出「大炮卵子吊兒郎當的,它能掏,可母野豬怎麼……」
話音落下,吳小寶就懂了,被吳三賴一瞪眼,他立刻閉嘴。
王狗剩還不懂呢,「你咋不說了?這狗咋對付母野豬的?我還沒明白呢。」
周峰點了點王狗剩的額頭,「你不打獵,你不用懂那麼多。」
「我想知道麼……」王狗剩撇撇嘴,周大哥不告訴他,等回家他要問他媽咋回事。
「要不是我爸受傷了,我家的狗也不能賣。頭狗100塊錢,三隻幫狗各40塊錢。你們想要嗎?」
「我要!」吳三賴此行就是奔著狗來的,他家也不缺錢,況且不就是200多塊錢麼,他要是手氣好,上一次山上就能賺回來。
「你要嗎?」王大壯一個眼神都沒給吳三賴,轉頭問周峰,「周峰,你想要嗎?」
吳三賴心裡生起一抹不好的預感,他總感覺自己和兒子剛剛無意之中好像得罪了王大壯。
自始至終,他發現王大壯沒給他們父子倆好臉。
「王大壯,我們是實心買,你要是賣給我,價格高一點也沒事。」吳三賴補充了一句,試圖進行挽回。
王大壯淡漠地點點頭,「周峰,你想買嗎?」
「想買。不能便宜點嗎?四隻獵狗200塊錢行嗎?」周峰問道。
「不能講價。」
「行吧,那就220塊錢。」周峰笑道。
「我回去問問我爸爸的意見。這是他的狗,他能決定賣誰。」
說完,王大壯就扔下幾人進屋子了。
「王大壯,我們實心買,價高點也沒事!」吳三賴又扯脖子喊了一聲。
很早之前他就聽說了王獵戶的狗有多好,他覬覦很久了,沒想到王獵戶突發意外了,這不就是他的機會麼。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要是還不將狗賣給他,那可就真是傻子了。
王大壯回屋子裡和王獵戶說了幾句話,等再出來的時候,他看向周峰,「周峰,這狗賣你了,你將狗帶走吧。」
吳三賴本來還洋洋得意呢,聽到這話,他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
「王大壯,為啥賣給周峰,不賣給我?我出的價格不低。」吳三賴扯住王大壯的胳膊,急切說道。
「沒有為什麼。這是我爸爸的意思,我聽他的。」王大壯的聲音依舊嬌嬌柔柔的,可幾個人都能聽出來,他聲音里有怒氣。
再拉扯下去也沒有意義,吳三賴帶著吳小寶離開,來的時候這對父子有多志在必得,走的時候心裡就有多憋屈。
周峰從衣服兜里掏出220塊錢給王大壯,王大壯吐了口唾沫,捏著紙幣數了一遍,「正好。」
然後,王大壯將四隻狗的狗繩鄭重地交到了周峰的手裡。
狗繩交到別人手裡,也就意味著它們換了主人,從此以後這些狗和這家人沒有關係了。
「快走吧。」王大壯背過身去,身子在微微顫抖。
若是忽略掉王大壯沒有長發,背影看去,王大壯的身姿比後世的女孩子還妖嬈。
楚楚可憐的味道。
周峰狠心,牽著狗往外走。四隻狗痴痴地回看了王大壯和身後的窗戶幾眼,眼眶通紅,跟著周峰出了門。
過了一會兒,王大壯擦乾淨眼淚才進屋子。
躺在炕上的老人幽幽說道:「狗送出去了?」
「嗯。」
「大壯,爸信你一次,你說那男人會好好對待它們,若是它們過去沒多久就沒了。你也別做我兒子了。」老人側過身子,看著黑漆漆的柜子。
過往和獵狗在山上馳騁的畫面在他腦子裡一遍遍的上演。
只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
周峰牽著四隻狗往家裡走去。
一路上收穫了不少村人艷羨的目光。
進了家門,還在院子裡玩啪嘰的兩小隻也不蹲地上玩了,高興地過來摸這幾隻狗。
「小叔,我喜歡這隻白狗,我能不能坐它身上玩啊。」小妞仰起頭,一臉期待的看著周峰。
周峰想笑,轉過頭去看面前的蒙細串子。
只見白狗似乎是聽懂了,看了周峰一眼,汪汪兩聲,掙著繩子就要跑,那語氣似乎是在說『新主人太不靠譜了!我要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