礙於情面,王麗不能立刻離開王桂香家裡,她臉上還要維持體面的笑容。
「喝一口唄,姑娘,你也別嫌棄,我們家除了白糖水真拿不出啥像樣的東西招待人了。你快喝一口,要不周峰那小子該說我沒好好招待你了。」
王桂香眼神熱切,王麗只好端起搪瓷缸子。
搪瓷缸子一看就有些年頭了,缸體上「為人民服務」的字已經快要看不清楚了,也許是年頭太久,也許是王家人不刷缸子。
缸子剛放到眼前,王麗看到缸子內部的斑斑污垢,用鼻子嗅了嗅,熱氣撲面,咸腥惡臭的味道衝進鼻腔。
這哪裡還能喝下去?
哪怕裡面真放了白糖,也喝不下去,王麗兜里有錢,她不是差一口白糖的人。
王桂香眼神熱切,咧著一口大黃牙催促,「喝呀,可好喝了,我和你叔都捨不得喝。」
「嗯。」
迫於無奈,王麗只好端著搪瓷缸子。在缸子快要碰到嘴唇的時候,她強忍著噁心,假裝自己臉蛋癢要去抓撓,用左手胳膊擋了一下,王桂香便看不到王麗的狀態了。
末了,拿開胳膊的時候,王麗還舔了舔嘴唇。
「謝謝嬸子,糖水很好喝。」王麗笑道,她腦袋往外面張望,周峰怎麼還不過來?
「當然好喝了。」
王桂花嘿嘿的笑,眼看時間差不多了,王桂香起身,「姑娘,你在屋子坐著喝糖水,我去外面看看我家老頭子怎麼還不回來。」
「好。」
王桂香起身,來到外面,李有糧和呂曉紅剛好趕到。
「王知青在屋子裡嗎?」李有糧迫不及待的問道。
「在呢!這小姑娘長的才好看呢,那小臉粉嘟嘟的,摸上一把幾天幾夜都忘不了。」王桂香大喇喇的說道。
別說這個時代的人保守,有的時候成婚多年的老娘們嘴上沒個把門,啥葷話髒話都往外頭禿嚕。
「我看那姑娘體格子雖然瘦弱,可扛折騰,你晚上……」王桂香說起這些沒完沒了,吐沫星子亂飛。
呂曉紅不樂意聽,沒好氣的懟道:「行了,嬸子,她沒懷疑吧?」
王桂香掃了一眼面前的呂曉紅,見她模樣也不錯,雖然比不得裡面的王知青,可這搔首弄姿樣子,倒是和她年輕的時候有一比。
「沒懷疑。」王桂香道:「有糧啊,我還給她喝了白糖水呢。看我招待的還周到吧?」
「行啊,老癟犢子,你這次還真挺大方,」李有糧雙手抄袖,抖腿晃肩地嘶嘶,「我讓你將屋子收拾乾淨的,你收拾了吧?缸子啥的都刷了吧?別造的埋了吧汰的,一會兒我還有事要辦呢……」
「都收拾了,我要不將缸子刷乾淨,王知青也不喝我糖水不是?」王桂香挑眉,有點心虛。
啥乾淨埋汰的,燈一拉,兩口子那點事想辦就辦了,外面的野牲口辦事的時候也沒見它們找個乾淨的地方啊,還不是哪塊方便就在哪塊辦麼。
「行,把這個放缸子裡。」李有糧從兜里掏出一些藥物粉末,「我從養豬那弄來的,你一會兒放進搪瓷缸子裡,她要不喝,你再放點麥乳精。知道不?不用都喝了,喝上一點藥效就夠了。
再找出一床乾淨的被褥,我可不要在你們兩個癟犢子睡過的褥子上滾。」
「知道。」王桂香笑呵呵的應道。
細節都交流完了之後,王桂香便進屋了。
李有糧搓著手,一想到一會兒要發生什麼,他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都在沸騰,他不冷了,還感覺到身下一團火熱。
「有糧,你和王知青真的只是逢場作戲……你會娶我?」呂曉紅心裡不安,一想到自己未來的男人要和別的女人耳鬢廝磨,她就難受的很。
「當然了。」
李有糧拍了拍呂曉紅的腰,「我什麼時候騙過你?這段時間,我能看出來你對我一心一意,我不娶你這個黃花大閨女,還娶誰?」
呂曉紅被哄開心了,她想快了,就快了,很快她就脫離農村了!
王桂香進了屋子,隨便找了個藉口將藥物粉末放進了搪瓷缸子裡,為了掩飾,她還在裡面倒了一些麥乳精,攪拌好了之後,她端著搪瓷缸子走到王麗面前。
「喝點這個,我和鄰居家借的麥乳精。」
王麗推辭不過,依舊如法炮製,假裝喝了一點,而其實她一口沒動。
「好喝。謝謝嬸子。」王麗起身,一直張望著外頭,「周峰怎麼還沒到?」
「你先等等。周峰一會兒就到了。」王桂香笑的牙不見眼。
可算快完成任務了。王桂香眼睛眯了眯,這小丫頭可真傻啊,還城裡人呢,腦子太簡單,等栽了跟頭就能醒悟過來了。
又東拉西扯了一個半小時,王桂香一直在沒話找話,王麗疲與應付,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漸漸升騰起一抹不安。
仔細覆盤一下整件事,王麗越想越覺得蹊蹺。
周峰要來找自己?為什麼不親自過來找?為什麼要將自己約到這麼遠的地方?真有事情,他也可以親自過來找自己,為什麼要讓周石來傳話?
再說了,她都等了這麼長時間了,周峰若是真有心過來早就過來了。
而且剛才她和王桂香攀談,交談之中,她將話題往周峰身上引,可王桂香總是一兩句話就含糊過去,看樣子她似乎不了解周峰,再往深了想,王桂香可能壓根就不認識周峰!
想到這一層,王麗渾身冒冷汗。
至於周石騙自己的原因,大機率也是因為呂曉紅從中作梗,按照周石對呂曉紅言聽計從的程度,周石為了那個女人撒謊應該也可能吧?
眼看外面天色越來越暗,王麗站起來,面上不動聲色,「嬸子,你家有茅房麼?我要上個廁所。」
「茅房啊,有。就在後院呢。」王桂香指給王麗看,「你往後院走就看到了。」
王麗走到後院,見後院正好有個小門。
她和王桂香要紙「嬸子,那個……我要上個大的。你看能不能……」
「沒有紙!草稿紙也沒有!報紙更沒有了,這地上有土坷垃,柴火垛上還有苞米葉子,你上完之後就用土坷垃和苞米葉子擦擦就行,咱農村人沒有那麼多講究。」
至於一會兒李有糧要辦的事……
啥乾淨埋汰的,衣服一脫,屋子黑乎乎的一片,啥事辦不了,她和家裡那口子辦那事情的時候也沒說去洗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