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憨可算長點記性了,怕黑瞎子裝死,他還撿起地上的石頭往黑瞎子腦袋上砸去。
這下黑瞎子是真的一動沒動了。
「周大憨,開膛破肚!取熊膽!」周峰甩下一句話,就腳步飛快地往鄂倫春人旁邊跑。
「周峰,你又特麼命令我!我又不是你小弟,你讓我干哈我就嘎哈啊?」
話雖如此,周大憨抱怨兩句還是乖乖的開膛取熊膽了。
周峰去檢視兩個鄂倫春人的傷情。
一個頭皮被掀了,另外一個腿摔骨折了,肩膀脫臼了,都是毛病。
見周峰過來,中年男人拉著周峰的手嘀哩咕嚕的說著什麼,眼神懇切,怕周峰聽不明白,他一邊指著自己的兒子,一邊要跪在地上磕頭。
周峰點頭將年輕的鄂倫春人扛在肩膀上,地上的那個中年男人瞬間淚如雨下,跪在地上朝著周峰不停的磕頭。
看著中年男人臉上縱橫交錯的血道道,周峰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周大憨跑來,興沖沖的喊道:「銅膽!是銅膽!」
「別說有的沒的了!把這個鄂倫春人背上,咱們下山!快點!」
「周峰,你又命令我!」
「快點!來不及了!」
周峰將地上的狗皮帽子和掉落下來的頭皮又重新蓋在年輕男人的頭上,這才和周大憨快步離去。
一路上,周峰幾乎是用跑的。
也就是他年輕力壯,這些日子沒少用肉補,要不一天兩趟山上,上來下去的,一般人還真是扛不住。
起碼周峰覺得自己的體格子比周大憨要好太多。
別看周大憨個子高,可現在他就要跑不動了,兩條腿都在打擺。
周峰估計周大憨不行的原因,除了營養沒上來,腿上有點傷,還有一點就是被狐狸精吸了陽氣。
該說不說,那事還真影響男人啊。
耗了一個小時,終於將這兩個人扛進村子了。大隊長趕緊讓人開著拖拉機將傷員往鎮上送。
沒有人看護,周峰便跟著拖拉機走了。
臨走的時候叮囑周大憨不要忘記蘸熊膽,周大憨哼哼唧唧,「滾吧,我又不是小癟犢子,用你告訴。」
農村出了新鮮事,還是要命的新鮮事,很多人都出來看熱鬧了。
大家議論紛紛,還有人說:「周大憨,行啊,你不光能打屁眼子,還能打黑瞎子了!」
周大憨本想罵人來著,可聽到最後一句話,他咧開大嘴樂呵了,對啊,他跟著周峰也打下來黑瞎子了!
往家走的時候,李小蘭見四周沒人扭著腰肢過來,一雙桃花眼帶著風情,「大憨,這熊膽是你和周峰一起打下來的吧?等熊膽買了錢,你手裡的錢一分不少都要給我,我要買糧食,聽到沒?」
「憑啥啊?」周大憨梗著脖子,「我還要還饑荒呢!」
「憑啥?」李小蘭伸手扭了妞周大憨的耳朵,「你不稀罕我了,我的身子你不饞,有的是人饞呢!」
「哼,那也不行!我還要還饑荒呢!我都答應了先還饑荒,有餘錢了才能給你買糧食!」周大憨愣雖愣,可答應別人的事情可一點沒忘。
「你,」李小蘭氣的胸脯都在上下起伏,哼了一聲,丟下一句,「這幾天你都別想碰我!」
然後李小蘭就離開了。
周大憨心癢難耐,大白天的,他就想對李小蘭動手動腳,這可咋辦?
「可饑荒沒還呢,就應該先還饑荒麼。」
周大憨喃喃自語,拿著熊膽回家了。
周老憨也聽說兒子和周峰打了黑瞎子的事情了,等周大憨進門,周老憨見兒子身上有傷,一顆心提了起來,撿起地上的掃帚就要打。
周大憨上躥下跳,好一陣躲,最後見兒子要蘸熊膽,周老憨才識趣地停止動手了。
兒子拿了熊膽回來,當老子的肯定要問兩句,雖然兩人不對付,三句話就能嗆嗆上。
可斷斷續續的交談中,周老憨還是知道了一件事,周峰救了兒子的命!
周老憨知道兒子差點死了,又打了周大憨一頓,心裡對周峰更感激了。
這小子不光救了兒子的命,還帶著兒子打獵,這是他們家恩人啊!
當然周老憨自動忽略了周峰本意上根本沒想帶周大憨打獵的事實,在他看來,過程不重要,結果最重要!
兒子回來了,熊膽回來了,周老憨一拍大腿,「小癟犢子,快點去山上拉熊,熊肉咱們要一點就行,明天咱們好好招待周峰!」
「對啊,拉熊!我咋把這事忘了呢!」
「你那個豬腦袋你能想起來啥?」
父子倆一通嗆嗆,周大憨口乾舌燥的出門。
周峰直到兩個鄂倫春人手術完,並且甦醒,留下一點吃食,這才離開。
還好,兩人都活下來了。
等到家的時候,都晚上8,9點了。
這一天累死累活,周峰沉沉睡去。
早上太陽曬屁股了,周山河又過來敲窗戶,聽到老太太嘀咕說小孫子累壞了,周山河抬起來的手又放下,「哼,哪有那麼累,小年輕一點苦吃不了,干一點活就能吹噓的天空亂墜!」
躺在屋子裡的周峰:「……」
天空亂墜?這是鬼?
老爹在亂用詞語?
周山河撇撇嘴,轉身又進屋子裝模作樣看書,看書好啊,看書有收穫,看書還能當文化人給家裡人樹立榜樣。
廚房裡,張彩蓮心情又激動又興奮,「我的小兒子是真行啊,昨天一天干下來兩頭熊,再這樣獵下去,咱們家的熊肉和熊油怕是吃到明年都吃不完。」
「對啊,今天可要好一頓忙乎。」李招娣臉上也掛著笑,誰能想到原來那麼混不吝的小叔子,突然就成了家裡最能賺錢的人了。
老實巴交的周陵還是最擔心弟弟,他不合時宜地說道:「媽,我二弟兩天滴水未盡,這不行吧,我,我去給二弟端點飯菜。」
張彩蓮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不許管他!為了一個下鄉的知青,天天不吃飯,那個呂知青就不是個省心的,真如了周石的願,咱們家進了個惹禍精,以後日子還怎麼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