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後,周峰起身要離開。
才起身就見一個女人進了院子。
周大憨家窗戶上沒釘防寒塑膠布,只是窗戶上有些髒,不過也看出來了進院子那人是李小蘭。
李小蘭手上拎著一個面袋子做的布兜,布兜上面還繡了一對鴛鴦,遠遠看去,也能看就出這布兜裡面似乎裝了一個長方形的飯盒。
「大憨,大憨!」
才進屋子,李小蘭就嬌聲喊道:「大憨,我肚子都要餓癟了,家裡有吃的沒?我帶回去點。」
周峰暗自搖頭,這李小蘭是屬狗鼻子的啊,聞著味就過來了。
周大憨才下炕,李小蘭已經扭著屁股進屋了。
看到屋子炕上坐著的周峰,李小蘭好看的桃花眼上醞釀上一抹風情,「呦,這不是咱們村的小周炮麼……」
她上下打量了周峰兩眼,又去看滿嘴是油的周大憨,眼神里忍不住露出一抹嫌棄。
不過這抹嫌棄稍縱即逝。
轉而李小蘭又去拽周大憨的胳膊,「吃好吃的也不叫我,周大憨,你沒良心!」
「小蘭,這不是才吃完飯麼,我這就去鍋里給你盛飯。」
周大憨趿拉著二棉鞋去了廚房。
「周峰,讓你看笑話了。」周老憨道。
「沒事,咱又不是外人。我先走了。」周峰說道。
廚房裡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周峰怕看見什麼不該看的,低著頭就離開了。
「周峰,你走那麼快幹啥?咱去打豹子去啊!」周大憨喊。
周峰沒回應,打個屁的豹子?和你這個二傻子去打豹子麼?
等出了門,周峰遠遠地就看到吳三賴和兒子吳小寶從山上下來,兩人喪喪著臉。
吳三賴一張大嘴像機關槍一樣不停的數落吳小寶。
吳小寶面色騷紅,低著頭在嘟嘟囔囔著,好像挺委屈。
「我讓你把三隻老母雞好好綁在樹上,豹子就在附近呢,他肯定聞著味就過來了,你倒好打上瞌睡了。三隻老母雞沒了,土豹子也一槍沒打中。
吳小寶,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癟犢子的玩意呢。」吳三賴越想越氣,還踹了吳小寶一腳。
「爸,我是打瞌睡了,可你還睡著了呢,豹子來的時候,我起碼還抬槍照量照量,子彈是擦著豹子身上飛過去的。
可你呢,睡覺都打呼嚕了,要不是我開槍了,你還淌哈喇子做夢呢……豹子打不著,您也不能怪我一個人呀……」吳小寶揉了揉大腿,憋屈又無奈的控訴著。
「我都窩在雪窩子裡一天一夜了,爸,你才過來半個小時就睡,」吳小寶不想和賴賴唧唧的親爹計較,可委屈勁一上來,他偏要說,不說的話他覺得自己的胸腔都能炸掉。
「我,我這不是……」吳三賴眼珠子轉了轉,一時也沒有想出什麼好的反駁的話,只能耍賴道:「一天天的還學會頂嘴了。」
周峰挺好信,這個吳三賴啊,骨子裡還真是不講理,也就是吳小寶肚量大,不和親爹計較,換成自己肯定要怒懟兩句。
要是換上了周大憨,更別提了,周大憨肯定要和他干一架,真動手的那種!
吳三賴罵罵咧咧,走過來的時候看到周峰在路邊,他哼唧一聲,點了一下頭算做打招呼就離開了。
吳小寶也點頭,「周峰,吃完飯沒?」
「吃了。」
周峰看到吳三賴嘰鬧的樣子就更想逗他了。
「吳炮,來我家坐坐啊,上次你相中的狗不是沒買到麼,我看你挺稀罕的,來我家裡看看它們啊。
這四隻狗現在養的可好了,又肥又壯,就是有點凶,看到外人來了,它們總想扯脖子喊兩嗓子。」
吳三賴覺得自己的胸口又中了一槍。
他瞪了周峰一眼,冷聲說道:「臭顯擺!家裡有狗有什麼了不起?還不是連豹子都打不中!中看不中用的廢物,我才不稀罕呢!」
「我那是沒領它們去山上打豹子,真要去了,說不定什麼情況呢。」周峰不甘示弱道。
「去了也是廢物!這豹子只能是老子打,你們誰去打都不好使!」
吳三賴說完就走了,吳小寶跟在親爹屁股後面,不滿地看了周峰一眼,就會說大話?!有能耐去打一隻豹子回來啊!
周峰聳聳肩,不知道為什麼,有的時候他就是想犯一下賤,將別人惹生氣了,他才能高興。
別人越生氣,他看著越得勁。
也不知道別人有沒有這個毛病,更不知道這不是一種心裡疾病。
回了家,周峰炫了一大把的臭李子。
吃完油水大的東西,他很想吃點水果啥的解解膩。
可等吃完了,周峰才恍然意識到一個大問題。
完了,他已經三天沒大號了。
按理說家裡的菜幾乎每天都有油水,不應該啊,哦,再一想,臭李子容易上火,原先他每次吃完很多臭李子上廁所就費勁了。
現在肚子鼓鼓的,他覺得屁股也鼓鼓的,漲的很,可就是不出來。
等終於有了一點便意了,他便趕緊拿著家裡的廢報紙去茅房。
茅房四處漏風,寒氣逼人,蹲了一會兒,他就覺得屁股快要沒有知覺了。
可還沒結束呢。
周峰只能忍著,將報紙拿在手裡看,《XX日報》幾個大字映入眼帘,剩下的字都像是螞蟻腿一樣,他看不清楚,入不了他的眼睛。
沒啥好看的。
等終於出來一點,可慢悠悠的,他恨不得將其塞回去。
太陽一點點的落下,院子裡變的昏暗,周峰雙腿麻木,雙手冰涼,一點點的倒騰出了廁所。
還沒進屋子呢,他就聽到正房屋子裡說話的聲音。
還有一個男孩如同二踢腳響烈的哭聲。
嗷嗷嗷,嗷嗷嗷,聽著鬧心,周峰恨不得上前打兩巴掌。
不用想,肯定是他那位好大姨將家裡的祖宗帶過來了。
周峰開啟正房的門,去廚房洗了手擦乾淨後才進了裡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