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雨還在炕上玩他的鐵皮青蛙呢,周峰一看他,他還瞪著兩個眼珠子,梗著脖子,「農村人連鐵皮青蛙都買不起!你一定沒玩過!我才不給你玩呢!」
人都喜歡美的事物。
好看的姑娘,漂亮的小姨子,帥氣的兄弟,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趙雨不好看,說話還這麼難聽,周峰一點也不稀罕他。
再是親戚也不行,討厭就是討厭。
周峰從箱子裡掏出一袋麥乳精,用熱水沖泡上,甜甜的香味在屋子裡蕩漾。
趙雨吸了吸鼻子,「我也要喝!」
「不行,你不能喝,我們農村人埋汰。」周峰擺手,嘴唇抿了抿搪瓷缸子,喝了兩口,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周峰又掏出大白兔奶糖塞進嘴裡,「真香啊。」
趙雨喉嚨動了動,「我也要吃!」
「不行,你不能吃,我們農村人埋汰。」周峰笑道。
接下來周峰又掏了不少東西,小妞和二蛋蹭蹭蹭地往屋子裡跑,周峰給兩人分了些,三人有說有笑的吃著喝著。
趙雨只能在旁邊看著,實在饞哭了,他就在炕上跳著蹦著,嘴裡喊著:「你們虐待我,不給我飯吃,我要回家!我要告訴我媽你們對我不好!」
聲音嗷嗷的,比火車鳴笛聲還要刺耳。
小妞和二蛋將耳朵捂上,實在聽不下去了,二蛋還要拖鞋上炕將趙雨的嘴裡塞擦腳抹布。
「二蛋,讓他哭。他哭累了就不哭了。咱們吃咱們的。」周峰老神在在。
還治不了你這個小玩意了呢。
周山河從外面衝進來,一臉怒容,「周峰,嘎哈呢?那是你小弟,非要將他弄的吱哇亂叫好啊。」
周峰簡單解釋兩句,周山河瞥了趙雨一眼,又看了周峰一眼,頭一次對周峰露出讚賞的表情,爺兩湊在一起嗑瓜子。
這瓜子是李招娣新炒出來的,還帶著熱乎氣呢,吃著倍香。
農村人也沒那麼講究,先往地上嗑瓜子,等吃完了,一會兒再掃。
趙雨哭了一會兒,嗓子哭啞了,也沒一個人理會他。
他自己反倒安靜下來。
不過面上依舊是恨恨的樣子,看誰都不順眼。
張彩蓮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在外面忙,等趙雨哭完才進屋,「小雨,想吃啥不?要吃啥,小姨給你拿。」
趙雨舔了舔嘴唇,瓮聲瓮氣的說道:「瓜子。」
「我們農村的瓜子可埋汰,吃了能拉肚子。」周峰笑道。
「你挺大個人了,和孩子計較!」
張彩蓮拍了周峰一巴掌,從面袋子裡掏出一把瓜子放在趙雨面前,「吃吧,小雨。」
周峰直勾勾地看著趙雨,趙雨想伸手去拿又怕周峰笑話他,最後還是一扭脖子,「我不吃!」
「真香啊!」
周峰拍了拍手,徑直出了門。
兩小隻也不吃了,將瓜子放下,跟屁蟲一樣跟在周峰身後。
周峰從面袋裡倒了些苞米麵,倒上熱水給狗餵食去了。
這兩天他比較忙,給狗壘狗圈的事情都是大哥周陵代勞了,他這個大哥啊,幹這活也沒和他說,只知道悶悶的干,等幹完了才讓他檢驗成果。
狗圈外面有木柵欄圍著,裡面是好多個石頭做的小房子。
大哥干泥瓦匠的活很有一手,狗窩外觀看起來既像泥瓦房,還有點城堡的感覺。
四隻狗過來吃食,周峰順手摸了摸它們的毛髮。
小妞和二蛋見周峰摸狗毛,也跟著摸,一邊摸還一邊咯吱咯吱的笑。
「小叔,我也想要鐵皮青蛙,你給我買不好?」二蛋拽著周峰的衣服,一臉討好。
「行。」周峰道:「鐵皮青蛙能買,你們在家能和爺爺看書學習不?」
「能。」二蛋點頭如搗蒜。
「小叔,我想要嘎拉哈。你給我弄嘎拉哈我就和爺爺學習。」小妞捧著自己的小胖臉。
「行,嘎拉哈啊,我琢磨琢磨。」周峰點頭。
這兩個小崽子,明明有那麼老實聽話的親爹不用……
農村小姑娘幾乎人手一套嘎拉哈,小妞也有一套嘎拉哈,只不過玩玩就玩丟了,不是掉地上找不到了,就是掉炕琴下面沒掏出來,再不就是被別的小姑娘順走了。
所謂的嘎拉哈一般都是用羊骨做的,還是後腿膝關節處的骨頭做的。
歘嘎拉哈幾乎是每個女孩子必會的一項技能,周峰小的時候也玩過,不過他手笨,能扔出去,撿不回來。
周山河常常因為這個笑話他,「笨的瓷實!」
『白雲』吃完飯後,沖著周峰搖尾巴,還用嘴撕扯周峰的褲腳。
『黑土』見大白狗這樣了,也欠欠地湊過來,咬著周峰的褲腳,尾巴往上翹著,汪汪的叫著。
這是狗親暱主人的表現。認識時間長了,狗也對周峰有了依賴。
屋子裡,趙雨趴在窗戶上,看著外面和狗玩的正歡的周峰三人,眼裡透著熱切。
「周峰,玩呢!」王糧倉從院子外走過,手裡牽著一條又大又壯的黑狗。
「嗯呢!」
周峰抬頭就看到那隻狗了,「王叔,這不是獒犬麼?這玩意有點戰鬥力,可也不適合上山打獵啊?」
「我這兩天要去山上打豹子,可能會在山上的雪窩子裡面住下,晚上回不來的話,這隻獒犬能看家守著海棠和李娟。」王糧倉說道。
周峰一聽,得,又一個打豹子魔怔的人啊。
死冷寒天的,山上最低氣溫都能零下40度,即便是待在雪窩子裡也不行啊,冷就是冷,火堆根本阻擋不了多少寒氣。
周峰上前摸了摸獒犬,大傢伙還挺凶,呲著大牙,看起來要吃人。
「周峰,要不咱搭夥啊?我自己一個人在山上打獵挺無聊的。」王糧倉一臉期待。
「不了,我受不了晚上在雪窩子裡睡覺,家裡的被窩不暖和麼……」
「你呀你,不求上進,一點追求也沒有。」
王糧倉搖晃著腦袋就走了。
周峰看著自家狗,「今天好好歇著吧,明天帶你們上山,要是行的話,咱們也去看看豹子在哪裡。」
狗買回來了,還沒領它們上過山,明天試試成色,順便看看李懷義那倔老頭子還活沒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