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拽住周峰,小聲說:「小孫子,沒事,奶手裡還有200塊錢呢,你沒錢了,和奶要,奶奶都給你留著呢。」
「不用,奶你自己留著花吧。」周峰感動地摟過老太太,「你的棺材本我可不能動。」
兩人說著話,趙雨和二蛋又幹起來了,這次加入戰鬥的還有小妞。
小妞幫著二蛋打趙雨,三個小傢伙總因為一點小事就乾的不可開交。
院子裡吱哇亂叫。
趙雨畢竟是家裡來的戚,三個孩子打仗,李招娣不能偏袒家裡孩子,她拽過來二蛋往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二蛋,不能和你哥打仗知道不?」
小妞哇哇叫著,「是趙雨先欺負我哥的,他還說我……」
趙雨梗著小脖子,頤指氣使地,「我說的沒錯,你們憑什麼合夥打我?農村人就是埋汰,你們身上有虱子,有蟣子!我身上沒有!我乾乾淨淨的,一周去澡堂洗一次澡!」
「你說誰埋汰呢!你才埋汰!」二蛋怒氣沖沖的,他扒拉著李招娣的手,張牙舞爪地就要上前去揍趙雨。
小妞沒挨打,也沒被李招娣拽著,她一溜煙跑到趙雨身後往趙雨屁股上踹了一腳。
「小妞,!」李招娣驚呼,「小孩崽子,我是沒打你,你皮子緊了!」
趙雨也不是個好惹的,他一把揪住小妞的衣服領子,揚起胳膊『啪啪啪』的就往小妞身上打去。
李招娣趕緊鬆開二蛋,去拉扯兩個孩子,孩子拉開了,李招娣也沒說往小妞身上招呼兩巴掌。
「別打了,趙雨,你怎麼能那麼說你的弟弟妹妹呢?」李招娣瞪他。
「我就說!」趙雨做著鬼臉。
周峰走到院子裡的時候,小妞倒騰著兩個小短腿『騰騰騰』地跑到周峰身邊,「小叔,趙雨欺負我和二蛋……」
二蛋也嗷嗷叫著:「小叔,削他!小叔,你削他,我不要他在咱們家待著!」
趙雨說小妞和二蛋埋汰的話,周峰也聽到了。
其實要論身上有沒有虱子和蟣子的話,這年代大部分人都有這東西,在周峰看來,虱子和蟣子就是這個貧窮年代的特定產物。
衣服再如何洗,頭髮再如何洗,人的身上也避不可免的要有幾隻小生物。
只不過不同人身上多或少的緣故。
而且李招娣很勤快,她不像別的女人一樣將孩子造的埋汰的,平日裡她總是洗洗涮涮,小妞和二蛋養的很精細,和城裡孩子沒有什麼不同。
趙雨能說兩個孩子,純粹是單純的看不上農村人。他覺得他爸爸是城裡人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周峰也不說話,一把拽過來趙雨,趙雨不停踢騰,周峰將他按住,從他的腦袋上找出了三個虱子。
在趙雨眼皮子底下將虱子用手指蓋掐死了。
趙雨哼哼唧唧,「我才三個,二蛋和小妞身上更多!」
「你身上也有,你怎麼好意思說別人!」
周峰很護犢子,拉住小妞和二蛋回自己的屋子裡,「走,去小叔屋子裡,小叔給你們做爬犁,去年的爬犁太小了,小叔再給你們做一個,你們一人一個爬犁!」
二蛋頓時破涕為笑,吸溜著鼻子,大叫道:「最喜歡小叔了!」
小妞則是跳到周峰懷裡,摟著周峰脖子,「對,我要滑爬犁,小叔,嘎拉哈你還沒給呢!」
「過兩天給你。」
趙雨氣的小臉通紅,他跑到大道外面,見有幾個孩子在大道上玩爬犁,冰錐往地面上一懟,爬犁便一點點的往前移動;還有的是兩個孩子一起玩爬犁,一個孩子在前面牽著繩子,另外一個孩子坐在爬犁上,嗷嗷叫著,玩的很是開心。
趙雨又羨慕又生氣,捂著臉跑正房哭去了。
周石出門去找呂曉紅了。
家裡分了家,算上他自己的私房錢,周石現在兜里總共有2400塊錢了,爸媽說了彩禮錢他們兩口子能出一半,也就是父母會出250給他,他再除去250塊錢,兜里還能剩下2000多塊錢呢。
這2000多塊錢蓋個小房子,再置辦一些家俱還有三轉一響,還有剩下大約1800塊錢。
完全夠他和呂知青接下來好多年的花銷了。
以後他再上山打獵,日子不會差。
周石和呂曉紅說了這事,呂曉紅更開心了,她抱住周石,「周石,原來你攢了這麼多私房錢呢,這些錢咱們都留著,不許上交給你父母啊。
咱們兩口子才是一家人。」
周石悶悶點頭,有些心虛。
「我會嫁給你。我去鎮上給我爸媽打電話了,他們同意咱們的婚事。」呂曉紅笑著說道。
「好,那這兩天我就找媒婆上門提親,定個日子,咱們快點結婚。」
……
周峰在院子裡找木頭的時候,看到親二哥喜氣洋洋的回來,他就知道二哥是去找呂曉紅了。
「小弟,你在干哈呢?」周石問道。
「給兩個孩子做爬犁。」
「哦,」周石一拍腦袋,「忘了,前兩天兩個小的還說讓我給他們做小車了呢。正好,現在有時間我做一下小車。」
周石也去倉房裡找合適的木板子做木匠活。
周峰在倉房裡找到木板和八號鐵絲然後就凍手凍腳的回了屋子裡。
倉房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一點暖和氣也沒有。
等進了屋子,周峰就和二蛋說,「二蛋,我讓你二叔快點做小車,他現在正著急做呢,過兩天你就能有小車了!」
「小叔你真好!二叔太懶了,你讓他干點活多少天也不做。」二蛋道。
兩小隻黏著周峰,晚上也不想回自己家的屋子裡睡覺,李招娣幾次過來找,小妞和二蛋都賴在周峰屋子裡不回去。
無奈之下,李招娣只好讓兩個孩子在周峰這屋子睡下了。
周峰自己一個人一個屋子,炕不算大,但是放下兩個孩子一點事也沒有。小妞也小,睡一鋪炕沒什麼問題。
哪裡會有什麼問題呢。
在東北,即便是後世,有家裡來親戚了有的時候別的屋子沒地方了,也會和客人睡一鋪炕,只不過睡覺的時候,男的和男的挨在一起,女的和女的挨在一起。
在往前推,困難時期,有剛結婚的小兩口還和老一輩的人住在一個炕上呢,有的時候小兩口會和父母隔一道帘子,有的連帘子都沒有,反正兩口子之間的事情該怎麼辦還是怎麼辦。
尷尬就尷尬吧,誰讓生活艱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