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太本就長的尖酸刻薄,這麼一喊,瘦削的臉上顴骨高高突起,比電視劇里的容嬤嬤還要嚇人十分。
周峰後退兩步,這聲是人類能發出來的?隔了十米,他都覺得震的慌。
趙老太這一嗓子,喊的左鄰右舍都開了門。
反正吃完飯了,正好消化會兒食看看熱鬧!
「老太太,這就是我的……」周峰張開嘴才說了幾個字。
趙老太又要發瘋,搖頭晃腦像是被什麼髒東西附身了一樣,「這就是我的撿的狼!小逼崽子,你憑什麼說是你……」
只是老太太的話還沒說完呢,周大憨一個箭步就躥了過去。
「你要幹啥?」老太太瞪著眼睛。
「我要幹啥?」周大憨呼哧呼哧的,抬腳就將老太太踹翻在地,同時兩隻手抓住老太太的兩隻手將她的手往後背掰。
老太太的手像擰麻花一樣擰在背後,這樣的姿勢讓她很不舒服,這下她扯著脖子罵的更髒了,各種爹媽之類的問候語都出來了。
周大憨也不慣著,怒氣騰騰的從自己的兜里掏出一卷報紙塞在老太太的嘴裡。
「別特麼喊了,喊的老子耳根子疼!狼不是你的,你憑什麼要啊?
老不死的就有理了!」
附近有鄰居指責周大憨,「周大憨,人家是老人,你咋能打老人呢!」
周大憨眉毛一豎,撇嘴道:「關我屁事!老不死的不講道理,我就得用拳頭讓她閉嘴!」
周峰想說什麼,最後舔舔嘴唇,還是別說了吧。
周大憨的做法雖然粗暴,但是確實解氣啊,虎犢子有的時候辦事還能暢快的!
周峰去房梁下將狼皮扯下來,然後又拽住地上的狼肉想要拖走。
可就在這時候,屋子裡的門開啟了。
趙文良拄著拐杖,一臉陰鬱地看著院子裡的人「周大憨,周峰,你們鬆開我奶奶,狼你們拿走!」
周大憨回身的時候,按住趙老太太的手力度減輕,抓到機會了,老太太一個軲轆從地上爬起來。
她一下子扯開嘴裡塞著的報紙,撲到周大憨身上,一邊抓撓一邊撕咬,「虎犢子,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周大憨的臉被老太太咬在嘴裡,老太太瘋狂地在他的臉上撓著,她手指甲還長,一抓臉上就是一道血溝。
這個場面讓現場不少人目瞪口呆,有的娘們磕著瓜子嘴都不動了。
鄉里鄉親的,大家都知道趙老太太是出了名的胡攪蠻纏和不講道理,誰都不想和她發生什麼口角,可原來見識最多的是老太太撒潑,老太太咬臉還是頭一次見。
看那力度,老太太要是不將周大憨的臉上咬下一口肉就不罷休了!
太基巴可怕了!
有的男的捂著臉,嘴裡發出嘶嘶的聲音,就好像被老太太咬住的那個人是自己一樣!
周峰想上去幫著拉架,可就在這時,周大憨怒吼一聲。
「我曹你血媽!」
說時遲那時快,周大憨從兜里掏出一把尖刀,另外一隻手按住老太太手將她的手放在地上。
「啊!」
周大憨的尖刀利落地穿透了老太太手掌心。
老太太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然後她的嘴也離開了周大憨的臉上,都疼成這樣了,老太太哪裡還顧得上咬周大憨的臉了。
「特麼地,自己偷別人家狼還有理了,管你是不是老不死的,誰來了我都照樣捅!」周大憨怒罵一聲,從地上站起來。
他抬手抹了抹自己的臉,「草,好幾道血溝!臉都基巴抓破相了!」
老太太都疼成這樣了,除了嘶吼外還不忘罵人呢,罵的更加中氣十足了。
「哎呦,哎呦,快叫大夫!疼!」老太太嗚嗚的叫著,眼淚啪嗒啪嗒的落。
老太太咬人的時候,趙文良一聲不吭,現在看到親奶奶被攮了,他這個時候才知道著急,「來人,來人,救救我奶奶啊……」
趙文良是真心疼奶奶,眼淚當時就下來了,一個大男人哭的像個幾歲的孩子。
他手腳都不利索,拐杖拄的也是亂七八糟,才走了幾步就摔在地上。
摔在地上,他疼的臉都白了,手腳並用在地上爬,嘴裡還止不住求鄰居幫忙救救奶奶。
「走啊,周峰,」周大憨都把人捅了,還當沒事人一樣拉住周峰的袖子,「走啊,外頭多冷啊,你拿著狼皮捅子,我幫你扛肉回去!」
說完周大憨扛起地上的狼肉就走。
周峰怔了一下,他知道周大憨虎,可沒想到周大憨這麼虎,正常人能幹出將人捅了還若無其事的樣子麼?
不行,哪天他得問問周老憨,周大憨是不是腦子真有點啥毛病。
周峰也挺心大,拿著狼皮筒子真就走了。
附近的村民急急忙忙的叫了赤腳大夫過去,一時間趙家院子雞飛狗跳。
快走到周峰家大門口,周大憨突然一拍腦門,「完了,忘記把尖刀拿出來了!我得再去一趟趙文良家!」
「你等等!」周峰瞪眼,「你可消停會兒吧,待會兒再去吧。」
「行,那就一會兒去,我去還饑荒了。」
周大憨興沖沖的離開。
路上遇到周老憨,周老憨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小癟犢子,誰讓你捅老太太的了?你怎麼那麼虎?」
「他欺負周峰,那就不行!哼,老太太怎麼了!管他天王老子呢,誰在我眼裡都一樣!
欺負人,老子就是攮!」
周老憨氣的將棉鞋脫下來,往周大憨身上扔,鞋子打在周大憨身上,周大憨抓住鞋子就跑。
氣的周老憨又是一通好罵。
來的時候穿著兩隻鞋,回的時候就剩一隻了,周老憨連蹦帶跳,腳上的襪子都濕了,勉勉強強才回了家。
氣都氣飽了,根本不用吃晚飯了。
大雪封山的,今天肯定是不能去山裡了。
再者周大憨是為了自己的事情才將趙老太太攮了,周峰還是很惦記這件事。
等快到傍晚的時候,周峰聽說老太太點挺高,尖刀雖然刺穿了手掌,可刺入的都是血肉,避開了手上的神經和肌腱骨骼啥的,連衛生院都不用去。
赤腳大夫給老太太上了大劑量的土黴素,消毒後還有布條綁住。
老太太回了自己家裡,一個勁的喊疼,聽說還被嚇出了高燒。
周老憨等兒子一回來就不由分說拎著他的耳朵去道歉,可老太太見到周大憨也不罵了,也不喊了,像是一隻膽小的鴨子似的縮在屋子角落裡,還一個勁的讓周大憨走。
周大憨一靠近,老太太就捂著臉嗚嗚的哭著,還要往趙文良身後躲,情緒極其亢奮,嘴裡嗚嗚叫著,「再也不敢了,快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