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張彩蓮嗷嗷喊起來了,「我剛灌一暖壺水,誰給用了!那暖壺水我還留著家裡人白天喝呢!」
幾個快步進了屋子,張彩蓮瞄到洗臉盆里清澈的能當白開水喝的洗臉水,再一看周峰額頭上還掛著幾滴殘餘的水滴。
哪怕周峰是她最稀罕的小兒子也不行,張彩蓮喊的更大聲,伸手指著周峰,「一天天的,就你乾淨,旁人埋汰!」
越想越氣,張彩蓮喊道:「我還要再燒一鍋水,你這個小逼崽子!」
聲音尖銳刺耳,周峰很想捂耳朵,可又不敢。
趙雨舔著嘴唇,臉上帶著驚恐,不過還是大步上前,擋在周峰前面。
他挺著胸膛,「小姨,洗臉盆里的水是我倒的,你別怪我大哥!」
「天天熱臉貼冷屁股,你貼他有什麼用?還大哥呢,再玩社會那一套,你看我告不告訴你媽!」
張彩蓮還是走了,趙雨繼續哼哧哼哧的給周峰捶腿。
周峰像個大爺似的耷拉著腿躺炕上,還別說,被人服侍的感覺還不錯。
怪不得古代的少爺出門都前呼後擁的,幾個小廝天天圍著轉,會說好聽的,會幹活能看懂人眼色,這樣的小廝除了趙雨這個小屁孩,再給他多來幾個,他也不嫌多!
周山河拿著笤帚掃屋子地,見趙雨那副樣子,不屑地撇了撇嘴,「狗腿子!孩子親媽也不會教個孩子!」
「大哥,」趙雨嬉皮笑臉開口「咱哪天去打松鼠啊?不往深山裡去,就在山邊,打不到松鼠就回來!嘿嘿嘿,我聽話。啥都聽你的。」
「行吧。」周峰一琢磨,反正再叫上周大憨唄,三人靜悄悄的在山邊晃悠,出不了什麼事情。
可能是被趙雨伺候舒服了,周峰這麼謹慎的人都沒那麼多顧慮了。
「太好了!大哥,你太好了。我以後就聽你的。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趙雨嘿嘿笑著,跳上炕又去給周峰捏肩膀。
周峰看了趙雨一眼,我還是更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
拿著掃帚掃地的周山河抬頭看了周峰一眼,垂下眼眸,將地上的垃圾掃到屋子角落。
然後他將掃帚扔到一邊,像趕蒼蠅一樣將趙雨趕到地上,「去去去,掃地去!哪有你這麼按肩的。你把小峰的肩膀按壞了。」
趙雨一臉不服氣,「小姨夫,哪裡不對了?我看我媽就是這麼給我爸按肩膀的!」
「你小孩家家的,你懂個啥?拿笤帚掃地去!」
將趙雨趕下炕,周山河坐在炕上給周峰揉肩膀,一邊揉還一邊嘀咕著,「趙雨這孩子也沒個輕重,再給你按出個好歹來。」
好傢夥,親爹親自上馬給自己揉肩膀!
周峰活了兩輩子,還是頭一次享受到這種待遇。
「爸,不用揉了。沒事。」周峰哪裡還敢拿喬,趕緊起來。
「那就行。」周山河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兒子,你二哥都能打獵了,你也領我去山上打獵好不好?爸也想摟兩槍。」
周峰哭笑不得。
咋了?那天狼進家門了,親爹慫了一下,親媽說了兩句,親爹就記在心裡忘不了了唄?
「不行。爸,你……」周峰才說了兩句。
周山河從兜里掏出旱菸,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耷拉著一張老臉,「不行拉倒!咱們村里又不是只有你一個獵人!」
變臉變的可真快!周峰不去看親爹那張老臉。
還是趙雨這個小胖子好。
和長輩說話一句話不對勁,長輩就樂意甩臉子,小孩子挨呲多少下臉都不紅不白的。
當然以上的話是針對七八十年代的小孩子,後世的小孩子可不這樣,後世小孩子脆弱,動不動就要死要活,可難整了!
等吃過早飯後,周大憨扛著半袋子的鹿肉就過來了,袋子裡還有鹿茸和鹿心。
「周大憨,咋回事?」周峰問道。
周大憨便將自己和周老憨的意思說了,說完周大憨也不等周峰迴答,扔下東西轉頭就走。
「父子兩雖然都憨,都好色,可是一點事也不差啊。」周峰喃喃自語。
人家辦事利整,周峰肯定也不會差人家事。
周峰讓周大憨和自己一起去鎮上賣鹿,都走出門口了,他一拍腦袋,完了,忘記叫大哥了!
周陵暈乎乎的出門,「小弟,送肉挺輕省的,你,你,不用給我錢讓我去送。」
「今天帶你認認門,以後你來送!我忙著打獵,哪有那工夫?」周峰拍了拍周陵的肩膀。
周陵感動的眼眶都紅了。
從小村子裡的人都笑話他,笑話他長的矮小,笑話他說話磕巴。
他身為老大,對家裡人好,對弟弟們好。做的久了,好像別人都覺得是理所應當的。
媳婦還埋怨他,不理解他。
可現在怎麼著,小弟變了,小弟知道他的好,還願意將賺錢的門路分他一份,以後哪怕分家了,他也能讓老婆孩子過上好生活。
「嗯。」周陵老實巴交,不善言語,只是將周峰肩膀上的肉都扛到自己肩膀上,哼哧哼哧的往前走。
感謝的話他不會說。
周峰一坐上牛車,大道上就有兩個穿著破爛衣服的孩子,互相對視一眼,兩人趕緊撒丫子往家裡跑。
兩個孩子跑到李軍家。
屋子裡,李軍靠在被褥垛上,褲管處少了一截。
此時的他正和坐在炕頭上的趙文良說著什麼。
一聽到門響,兩個孩子噼里啪啦的走進來,他臉色越發難看,順手拿起炕上的雞毛撣子,他拽的力度過大,指節都有有些發白。
趙文良嘴角勾了勾,嘴角掛著陰笑,明顯是一副要看好事的樣子。
「爸,我看到周峰走了!」
「爸,咱們什麼時候……」
兩個孩子十歲左右的樣子,因為比平常激動,嗓門也大了幾分。
這兩孩子都是李軍的娃娃,哥哥叫李前方,弟弟叫李前文。
推開屋子門。
才冒頭,李軍手裡的雞毛撣子便不管不顧的朝兩個孩子身上扔去。
李前方當頭就挨了一下子,「啊!」
「哥,」李前文連忙拉住親哥,臉上露出一抹恐懼和慌張,他下意識地想要往李前方身後躲。
下一秒,李軍手裡的線板子也扔了過來。
線板子砸在李前文的眼睛上,上面還帶著針,險些扎到李前文的眼睛。
李前文也同樣尖叫一聲,不過很快就熄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