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河想哭啊,他在家裡的地位一天不如一天啊,兒子越來越厲害,媳婦越來越稀罕兒子,他從家裡管錢的變成要錢的。
哎,這麼下去可不行啊,早晚得搞一把槍出來,他還要上山才行!
自己腰杆子硬了才是真的硬!
周山河搖頭晃腦地又去耍錢了,人不順了,真是啥都不順了,這兩天不知道咋地了,耍錢就輸。
先輸一毛兩毛的,然後就是一塊兩塊的,現在一天都能輸個三塊五塊的!
偏偏他還上癮,不玩都不行!
一輸就想撈回來,哎,可不能讓家裡人知道自己輸錢了,要不然趙雨那小逼崽子不光要說他慫,還會說他敗家!
趁著張彩燕還在家裡,今天晚上做的是狍子餡兒餃子,張彩蓮說讓親姐姐吃個鮮。
一連氣包了能有400個餃子,今天晚上吃一點餃子,剩下的餃子都要凍上,等明天張彩燕回鎮上拿走。
張彩燕被答代的樂呵的,公鴨嗓子忍不住的夸,說張彩蓮有福氣,說周峰以後有大出息,翻來覆去都是好聽的話,捧的張彩蓮飄飄欲仙,看周峰的眼神更慈愛了。
周峰心講話了,難怪趙雨這個親兒子都說你勢利眼,大姨是真勢利眼,原來可不見她誇過自己一句。
人和人的關係真的印證了那句,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啊。
勢利不勢利的拋開不說,張彩蓮也知道親姐姐的德性,可能咋地,她姐姐就是這性子,改不了,再咋地,這是親姐姐,血緣關係改不了。
以後真吃不上溜了,能幫她的除了兒子,也就她這個親姐姐了。
除了準備了餃子,張彩蓮還將家裡的野牲口焅出來的油裝了一罐頭瓶子,焅出來的油漬啦也裝了一罐頭瓶子,熊掌拿了2個,野豬肉挑嫩抄的也拿了20斤。
看著親媽忙忙叨叨,周峰嘆氣,然後隨口問道:「大姨,你的小叔子從羊城回來了嗎?現在還倒騰蛤蟆鏡喇叭褲麼?」
「回來了。」張彩燕哼哼唧唧的,「拽回來了,說也說不聽,就要干那個個體戶。我公婆說了,不管了。愛咋咋地吧。」
周峰聽著兩人的話,心裡萌生了別的想法。
晚上剛吃完飯,周山河把嘴一抹又要出門耍錢了。
「爸,你要長到賭桌上了,耍錢沒夠啊?」周峰納悶問道。原來沒看他爸耍錢這麼有癮啊。
「就玩一會兒。」
周山河含糊地應道。
出了門,冷風一吹,周山河心裡更惆悵了,「哎,怎麼點這麼差!今天兒子給的七塊錢都輸沒了屁的!」
「山河,別喪喪臉啊,」這時從趙文良家裡走出來兩個人,跟上周山河「運氣這玩意,不好說,你白天輸了七塊錢,晚上興許都能贏回來呢!」
這兩人一高一矮,高的人送外號大武松,矮的人送外號小武松,兩人一左一右摟著周山河,態度格外熱情。
大小武松都不是前進大隊的人,是張騷包家的遠方親戚,來他家串門來的,這不閒不住就和周山河他們玩上了麼。
「能贏回來了麼?」周山河很遲疑,「算了,不玩了。回家吧。」
「別走啊,山河,你怕啥?你老兒子有錢,又是賣狐狸皮,又是賣豹子皮的,你老兒子早就是萬元戶了。你耍錢,錢不夠了,和你老兒子要唄,他又不是不給你。」
「對啊,對啊,……你老兒子錢多的都燙手。」
被大小武松這麼一忽悠,周山河飄飄然,「行,那就再玩兩把!」
「對啊!」大武松和小武松對視一眼,黑暗中,兩人眼中都閃爍著精光。
萬籟俱靜,周峰等家裡人都睡著了,去了王海棠家裡了。
王海棠按照周峰的要求將人手指頭粗的麻繩找出來了,「周峰,繩子我給你找出來了,你要繩子幹嘛?」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周峰壞笑。
第二天,周峰神清氣爽地從王海棠家裡離開,冷風一吹,周峰嘚嘚瑟瑟的。
大早上從女人家裡出來,太基巴冷了!
不過,他發誓,真不是他不想娶王海棠,是王糧倉他不回家啊,媽的,賴在丈母娘家了,黃皮子打不完了,沒完沒了是不?
王糧倉要是再不回來,周峰都想上手幫忙打黃皮子了。
周峰一走,王海棠縮在被窩裡,看著甩在地上的繩子,嗚嗚嗚地又是一通面紅耳赤。
太陽還沒升起,四周黑乎乎的。
再勤快的人也還沒起床呢,實在是冬末春初,又不種地,起那麼早幹嘛。
周峰都沒想到,自己能碰到和他一樣做賊心虛的人。
李花花鬼鬼祟祟地從周大憨家裡出來,凍的嘚呵的,周峰一看李花花就生氣。
「花花,你和周大憨馬上就要結婚了,你用的著往男人往窩裡鑽麼?大早上的不冷麼?」周峰生氣地罵道。
李花花臉紅的都快滴血了,「大憨說他,說他忍……」
「他說啥就是啥呢?一個大虎X說的話你也當真了!你再和他這麼扯下去,你也要變成虎老娘們了!」周峰氣死了。
男人想鑽女人被窩是天性,可女人很少願意主動鑽男人被窩,好像女人也沒那麼大的癮。
可在李花花這還反過來了。
李花花挺委屈,看著沒人,她還想上前扯周峰的袖子,周峰退後兩步,「趕快走吧。凍不死你個虎老娘們!」
「嗯吶。」李花花點頭,伸出去的手落在半空。
周峰快步離開,心裡暗道,李狗蛋真不容易,養活了這麼一個不省心的妹妹!
其實周峰本可以不用說那麼多的,可他和李狗蛋是兄弟,兄弟的妹妹也算是他的妹妹,不多說兩句,他就總覺得心裡憋的慌!
晨光熹微,李花花看著周峰的背影漸漸消失,不由得想起周大憨情到深處和她說過的話,周大憨說,若是周峰願意,他們三也可以搭夥過日子。
可再看周峰,李花花想哭,周峰應該不樂意啊,他都不願意多看自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