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不到黑瞎子的村民,一個個抓耳撓腮,心急的不行。
黑瞎子啊,這可是活的黑瞎子,他們還是生平第一次能如此近距離的面對黑瞎子,還不膽怯,不害怕,不恐懼。
還能興高采烈的議論黑瞎子的長相和身材。
甚至有膽大的,還能抬腳踹一踹黑瞎子。
這樣的感覺很新奇,他們覺得自己有了吹牛的資本。
以後見到親戚就可以得意洋洋的說,「我還和黑瞎子硬剛過呢,誰都沒有我牛X。」
「周峰,你也太厲害了,這樣就把黑瞎子抓到手了。」
「那是,咱周峰是什麼人?咱周峰可是殺過兩隻老虎的人呢。普通老虎就別說了,就那隻上千斤的白虎,人家乾死過幾個人呢,周峰都一點不畏懼。」
「是啊,是啊。咱周峰就是最厲害,最牛X的,十里八鄉哪個獵人都比不上他。」
眾人吹捧著,誇讚著。
黑瞎子上了吉普車,他們還跟在吉普車的後面一個勁的跑呢。
周大憨坐在吉普車裡。他旁邊就是黑瞎子,黑瞎子的右邊就是孫埋汰,兩人一左一右,將黑瞎子圍在中間。
孫埋汰還有點膽突的,尖刀時刻拿在手裡。
如果黑瞎子有任何異常,他當即就要捅死黑瞎子。
周大憨無所畏懼。
他豪橫的說道:「黑瞎子都這樣了,他再厲害還能有我的拳頭厲害呀!」
被周峰踹了一腳,他也老實痛快的掏出手裡的尖刀,抵在黑瞎子的腹部。
準備工作做好之後,周峰這才開車。
車子開到了周峰家門口。
張彩蓮和周山河他們都出來看了。
這樣風光的場面,家裡出現太多次了。
周山河早就見怪不怪了。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喜歡站在人群的正中央,享受大家的吹捧。
這是他老兒子呀,老兒子厲害,作為長輩,他的腰杆自然也挺直了,挺直了一次又一次,挺直多少次,他都樂此不疲。
周峰去了大隊長家裡,給動物園的領導打了電話,說弄到黑瞎子了,讓他們趕緊過來開車接走。
動物園的領導愧疚地說,「現在天快黑了,員工都下班了,要不給他們一晚上的時間,他們明早過來拉。」
周峰不樂意了,嘴一撇,「能來來,不來拉倒!
黑瞎子有危險,我們可是拼了老命才將它運回來的。」
看到周峰發火,動物園的領導也不敢叭叭了,馬上答應儘快派人過來。
周峰想有的人就是這樣,你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什麼都順著他的意思,這樣一次次的只會蹬鼻子上臉。
這買賣怎麼幹?
在周峰的督促下,兩個小時後,動物園的人過來了。
過來的是個20歲的年輕人,細長臉,丹鳳眼,走路的時候鼻孔朝天,不用深交,就知道這人沒遭受過社會毒打,渾身的優越感。
「我叫李鵬,是過來拉黑瞎子的。」李鵬揚了揚下巴,「帶我去看看黑瞎子吧。」
李鵬被眾多村民圍著,神情有些煩躁,小聲嘟囔了一句,「真不樂意來農村,泥腿子吵吵巴火的,像瘋狗似的,咋這麼煩人呢。」
他不嘟囔還好,一嘟囔這話就被王寡婦聽去了。
王寡婦忍不住回懟,「哼,你瞧不上誰呢?泥腿子咋了?嫌棄我們,你憑啥吃我們種的糧食?我們是在地里伺候糧食,你們是在城裡伺候動物,大家乾的都是為人民服務的活,誰都不要瞧不起誰。」
李鵬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個30多歲,身材豐滿,身上還穿著紅棉襖的王寡婦。
王寡婦男人死後,她帶著兩個孩子經常吃不飽飯,整個人看上去都乾癟癟的,可自從嫁給了周老憨,日子就好過起來了。
現在的王寡婦唇紅齒白,身姿綽約,在加上她天天東家串完,西家串,整天和人嘮嗑,每天笑哈哈,她渾身上下都蕩漾著幸福的感覺,她的精氣神完全不是農村人能比的。
李鵬懵了,「你是城裡人?」
「你耳朵不好用?」王寡婦白了他一眼,「我都說了,我是農村人了,我種地的!」
「哦。」李鵬靜靜地看著王寡婦,「你結婚了沒?」
「你管我?」王寡婦瞪了他一眼,搖晃著身子就走了,嘴裡還嘟囔著,這個小年輕真是有毛病,被懟後就會說些屁話挽回面子!
周圍鬧哄哄的,不少村民嘰哩哇啦的,可現在李鵬卻充耳不聞。
他今年剛滿20歲,正是要娶媳婦的年紀。他在動物園上班,是正式職工,一個月工資就有40塊錢呢,家裡父母也在廠子裡上班,一家三口三個正式職工。家裡一個月的收入就有100多塊錢了。
這樣的家庭條件讓很多城裡人都望塵莫及。
所以來給他介紹物件的人三天兩頭來他家裡,幾天一換姑娘,家裡的門檻都快要被踏沒了。
介紹了30,40個物件,環肥燕瘦,啥樣的女孩都有,可他通通沒看上。
最後介紹人都說他是不是眼睛長在頭頂上,咋地,這麼好的姑娘都看不上,難不成你還想要天上的仙女不成?
父母也不理解他,天天埋汰他不快點結婚,他們要趕緊抱孫子了。
每每說到這個話題,李鵬都叫苦不迭。
其實真實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媒人介紹的姑娘都太年輕,他真的不喜歡。那些女孩青澀,單純,乾淨的像一張白紙,讓他沒有絲毫想要靠近的欲望。
他平日裡就喜歡和單位里那些大姐說話,她們成熟,知性,能理解他,眼神也充滿魅力。
原來他還不明白怎麼回事,可今天和王寡婦一說話……
李鵬覺得自己的心跳的好快,好快。
這個比他能大15,6歲的大姐姐一顰一笑都牽引著他。
他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了。
王寡婦逐漸消失在人群里,李鵬的目光緊緊跟隨,直到最後王寡婦真的再也看不到一點身影。
他才失望的挪開目光。
周圍有人笑話他,「咋地,小伙子,你還要上去和王寡婦掰扯掰扯?我告訴你,你可說不過王寡婦,王寡婦是我們前進大隊第一名嘴……小嘴叭叭地,像鞭炮似的……」
「誰要和她掰扯了?」李鵬臉紅,「你們別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