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毅一屁股坐下來,手裡頭還攥著張早就畫好的畫像,氣若遊絲地開口:「就這倆小子,一路上老跟著我。」
「平頭哥,你記著幫我報警,還打、打這上頭的電話,千萬別跟我爸媽說。」
說完這句,他往長椅上一癱。
頭一歪,直接「昏」了過去,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趙小明哪受得了這個?
他二話不說,跟申婷趕緊把冰鞋脫了,光著腳把羅毅往背上一掄,撒腿就往醫院跑,那速度快得跟飛似的。
說實話,小羅大叔躺在他背上,心裡頭還挺感動的。
就是稍微有點意外的是,下樓梯到最後一階的時候也不知道誰扔了塊西瓜皮在那兒,他一腳踩上去,倆人哐當摔成一團。
羅毅還得繼續演昏迷,心裡頭卻鬱悶得不行。
我去,這一下摔得比剛才挨那幾下可疼多了!
趙小明自個兒額頭都磕破了,血都淌下來了他也顧不上,爬起來把羅毅又往背上一拽,接著往醫院跑。
申婷這邊趕緊掏出男朋友送她那部三星滑蓋D508,立馬打了報警電話。
打完電話,她低頭看了看羅毅留下的那張帶血的畫像,上面的黃毛畫得清清楚楚,她也挺意外的。
這隔壁的學弟畫畫真有兩下子啊,都趕上她們師院美術專業生的水平了。
接著她就照著上頭的號碼,撥了葉詩婷的手機。
葉詩婷家裡條件挺不錯的,01年上高二那會兒就已經有部諾基亞8250了。
那可是世界上頭一款藍色畫面手機呢。
「喂,我是葉詩婷,請問你是哪位?」
「我是申婷,你認識羅毅不?」
「認識啊,咋了?」
葉詩婷一聽是個聲音挺好聽的女生,眉頭就皺了一下。
這混蛋該不會又在外頭釣妹子吧?
「他在皇城旱冰場樓下讓人打了,是社會上的人動的手,瞧著傷得不輕。」
「我男朋友正送他去醫院呢。」
「他暈過去之前專門叫我給你打這個電話,還畫了打他那倆人的樣子,畫得特別細,連黃頭髮都標上了。」
「啊?」
葉詩婷嚇了一跳,這個傢伙怎麼又出去惹事了啊,「你們報警了沒?」
「報了。」
「哦,行,我知道了。謝謝你啊。」
葉詩婷掛了電話,嘴上就開始念叨了:「這個討厭鬼,又跟社會上的人打架。這下好了,讓人給收拾了吧?」
她坐在那兒琢磨了一下,皇城旱冰場那塊兒,不正好是舅舅管的那片地兒嗎?
那地方她之前還跟倆閨蜜去過幾回,滑過幾次旱冰。
怎麼說也是同學一場,平時也算朋友。
加上兩家媽媽的關係又那麼好,葉詩婷覺得不能不管。
她趕緊翻出電話,給舅舅劉振打了過去。
說同學羅毅被社會上的人給打了,讓舅舅一定得幫忙把動手的人抓著。
劉振是西城派出所的所長,一聽外甥女這麼說就問她:「婷婷,你說的是不是羅天林家的那個羅毅?」
「對對對,就是他,羅叔的兒子,這個不省心的傢伙。」
「我知道了,上午我還跟老羅碰過面呢。剛才已經有人接了警了,我手底下的人已經過去了。」
葉詩婷還是不放心,又補了一句:「舅,羅毅這人是野了點,可他平時也不會隨便惹社會上那些人的,您可得……」
話還沒說完,她舅就在那頭笑了:「呵呵,舅舅知道了。」
「羅毅這小子挺活躍也挺有意思的,我說你這丫頭該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
「啊?舅,我哪有!」葉詩婷一下子就急了。
「呵呵。」電話那頭就剩下笑了。
掛了電話之後,葉詩婷覺得臉都發燙了,心也怦怦跳。
這個該死的羅毅,這下好了,讓舅舅都誤會我了。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給朱阿姨打個電話說一聲,舅舅的電話倒先打回來了。
「我說丫頭,你先別告訴你朱阿姨他們兩口子。她那個脾氣,要是知道了,非得急死不可。」
「醫院那邊我讓人盯著了,先看看傷得怎麼樣再說,不過我估摸著問題不大。」
「要說打架這事兒,羅毅跟社會上那些人動手,好像還真沒吃過什麼虧。」
「好的,舅,我知道了。」
葉詩婷應了一聲,心裡稍微踏實了點。
……
接下來的走向全是按羅毅寫的劇本走的,一點沒跑偏。
兩個鐘頭之後,醫院那邊傳回來的訊息是羅毅還在昏迷著,至於什麼時候能醒,誰也說不準。
醫院那邊該試的辦法都試過了,什麼機械刺激啊,神經反應測試啊,反正能上的都上了。
可誰也不知道,小羅大叔躺在裡頭忍得有多辛苦,憋得夠嗆。
那倆黃毛倒也沒跑掉,警察按著那張畫像順藤摸瓜就給逮著了。
劉振親自上陣審的。
這倆貨一開口就是喊冤,眼淚都快下來了。
「老大,真不是我們打的啊,是他把我們給揍了一頓好不好?」
「他怎麼就昏迷不醒了呢?這人也太不要臉了吧?」
「老大,冤枉啊,我們冤枉啊!」
這那是2002年,有些規矩大伙兒心裡都門兒清。
劉振壓根不聽他們廢話,啪啪就是兩大耳刮子扇過去,嗓門一沉:「少給老子扯蛋。」
「他打了你們?那他怎麼滿頭是血?怎麼現在還躺醫院裡醒不過來?」
「可能、可能是我們跑了之後他自己流的血吧……」
「不是啊老大,我們真沒打他的頭!他上來跟瘋狗似的,我們哪夠得著他腦袋啊?是他拿著鋼管往我們頭上敲的好不好?」
劉振又是啪啪兩下,直接抽得倆人臉都腫起來了。
「還他媽敢狡辯?他是瘋了還是傻了,自己打自己腦袋?」
有個黃毛嘴快,順嘴就回了一句:「那萬一是呢?」
這下可好,捅了馬蜂窩了。
「萬一?萬一,老子讓你萬一!」
劉振幾耳光扇過去,又抬腳猛踹了幾腳。
那黃毛當場就繃不住了,帶著哭腔喊:「老大,饒命啊!這事兒真不是我們幹的啊。」
「不是你們幹的,那他畫你們的像幹什麼?」
「他現在人還在醫院昏迷不醒,事情要真鬧大了,你倆想想後果吧,我實話告訴你們,你們這回真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