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毅瞅著崔妍，一米六五的身高，模樣也很正。
臉上又興奮又感激的，那神色看著就讓人心裡頭舒坦。
他心裡頭挺受用的，就是鼻子有點發癢，熱乎乎的。
也沒客氣，接過來就灌了幾口。
「沒事兒，謝了啊，正好有點渴了。」
「應該我謝你才對呀！你說渴了，是不是餓了啊？要不我……」
「哦不是，我就那麼一說，口頭禪。」
「哦，對了，剛才在拐子胡同裡頭你到底是怎麼解決的啊？」
「挺簡單的啊，人在外面嘛，凡事講個理兒，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說通了也就完了。」
崔妍：「……」
她眨著眼看著他，那表情呆呆的，倒還挺好看的。
她壓根兒不信，就他那副嗓子，說得那麼輕巧，那么正氣凜然的。
可高楓那幫人是能講理的主兒嗎？
那就是一幫街霸、混子！
還有許池晚，那丫頭什麼時候講過理了？
明明就是個胡攪蠻纏的主兒。
羅毅倒好，擺了擺手說：「行了崔總，就這麼著吧。」
「咱倆這合作也是趕鴨子上架，不得不動了，希望往後順順利利的。」
「明天我再來找你，到時候把藥款那些欠帳的事兒一併理清了。」
「我先走了，還得找個地方落腳呢。」
說完轉身就走，一點兒不含糊。
乾脆，利落，步子不急不慢的。
整個人透著一股跟他年紀不太搭的老成勁兒。
崔妍就那麼站在店門口，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那頭，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這事兒怎麼想怎麼覺得不真實，可偏偏又真真切切地發生過了。
唉，真是個猜不透的年輕人啊！
……
羅毅走了有十來分鐘之後，一輛警車繞到拐子胡同的另一頭，停了下來。
王興剛從車上下來，他助手溥書瑤也跟著下了車，倆人一塊兒往胡同里走。
王興剛，男，今年三十二歲。
在蓉都緝毒這圈子裡頭算是個誰都不敢小瞧的主兒。
家裡頭有點底子，背景那叫一個硬。
辦事利索，說一不二，從來不跟你繞彎子。
溥書瑤二十六，長得好看，在蓉都警隊裡出了名的。
性子也直，最看不得壞人囂張。
她是王興剛一手帶出來的徒弟，入這行整整三年。
倆人一邊往前走，溥書瑤一邊納悶，開口問了一句：「師傅，就一條簡訊的事兒，您至於這麼大動靜嗎？」
王興剛臉上沒什麼表情，「我的直覺不會錯。」
「你想想，田宏偉那條線咱們跟了得有一年多了吧，可有什麼能用的線索沒有？」
溥書瑤沒接話，沉默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她又說：「那咱們直接打那個號碼過去，讓對方配合調查不就行了？」
王興剛聽了，淡淡哼了一聲：「呵呵，我還是信我的直覺。」
「可法律辦事得講證據，講事實啊。」
王興剛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還是那副冷淡勁兒：「跟了我三年了，我的直覺什麼時候錯過？」
「什麼時候你自己那直覺也練到不會出錯的程度了，那你就能自己帶人了。」
溥書瑤搖了搖頭，沒再往下接話。
剛才沒多久，師傅手機上進來一條簡訊，她掃到過幾眼，內容是這麼寫的：
「王警官，我只信你——蓉都緝毒界最強的王者。」
「成蓉大道拐子胡同南邊，田宏偉的手下威脅對面188號藥房老闆，已被制服。」
「麻煩王警官跑一趟，警告一下一個滿臉是血的傢伙，不要再騷擾藥房老闆崔妍，那是我的合伙人。」
「作為感謝，田宏偉的藏毒地點、交易模式，半年之後如實提供。」
「勿聯，切記！」
也就這麼一會兒工夫，溥書瑤那張平時見慣了各種場面的臉一下子變了顏色，整個人都愣在那兒了。
地上直挺挺躺著四個人，全都沒醒過來。
高楓那張臉糊滿了血，五官都快分不清了。
嘴巴大張著，跟個血窟窿似的，二十多顆牙零零散散掉了一地。
剩下那三個手下，每人斷了一條腿和一隻胳膊。
斷的地方都折成了直角，還特意擺出了個造型。
三條沒斷的胳膊被鏈條鎖纏得密密麻麻的，鎖的另一頭全拴在高楓的一隻腳踝上。
溥書瑤倒吸了口氣：「師傅，這……」
王興剛蹲下去仔細瞧了瞧，重點檢查了四個人的後腦勺。
站起來的時候臉色沉得厲害，就吐出兩個字：「高手！」
溥書瑤把現場掃了一圈，點了點頭：「確實，周圍沒什麼打鬥的痕跡。」
「能把人弄成這樣，真是高手。都是沖著後腦切下去打暈的吧？」
王興剛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麼，看了她一眼，「這下信我直覺了吧？你說，接下來該怎麼辦？」
溥書瑤臉稍稍紅了一下，點點頭應道：「不作記錄，不提取紋，人也不帶回去。」
「可咱們就真只是過去警告一下那滿臉血的傢伙？」
王興剛沒答話，隨手把隨身帶的礦泉水擰開，往高楓臉上一潑。
水一衝，高楓臉上乾淨了點。
可那鼻子腫得嚇人，嘴唇全都破皮了，血還在往下淌。
這副模樣估計他親媽站跟前都認不出來了。
高楓迷迷糊糊醒過來，一睜眼瞅見王興剛，整個人猛地就慌了神。
「完了完了，事情敗露了？不對啊……」
他認得王興剛是誰，但王興剛壓根不認識他。
王興剛盯著高楓，話不多，語氣冷得很：「我不想知道你是誰，也不想管你們幾個都是幹什麼的，更沒打算把你們帶回去。」
「你給我聽好了——成蓉大道188號那家藥房的人，你們從今往後不許再去碰。」
「不然的話，我肯定把你們一個一個都收拾了。」
說完，沖溥書瑤擺了下手。
徒弟跟著他也三年了，知道師傅什麼意思。
舉起相機咔咔幾下，把高楓和另外三個人這會兒的樣子全拍了下來。
溥書瑤冷著臉補了一句：「這些照片隨時能給你們上通緝令。看你們這穿著打扮，沒一個像正經人。」
說完，她回頭看了師傅一眼。
王興剛二話沒說，轉身就帶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