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妍撂下那句話，轉身上了車，安全帶都顧不上系，先一把擰了鑰匙把車打著。
楊爍站在原地，臉上那表情，既尷尬又震驚，忍不住又往副駕駛座上的羅毅多看了兩眼。
這麼個小年輕，真能掏出那麼多錢來？
可崔妍已經掛擋鬆手剎了，他也只能往旁邊讓了讓，眼睜睜看著車子動起來。
羅毅倒是沒閒著，從車窗里探出臉來，沖他微微一笑，還擺了擺手。
楊爍心裡那叫一個彆扭，這小子是跟我示威呢？
知道我是誰麼？
他壓著嗓子朝車子方向喊了一句：「妍妍，有需要就給我打電話啊！」
崔妍聽著有點煩，但還是點了點頭。
坐在崔妍那輛黑色桑塔納2000里，一股黃桷蘭的清香味兒撲面而來，聞著特別提神，羅毅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更別提那條安全帶斜著勒過崔妍上半身，繃出來的那道弧線圓潤又飽滿，視覺效果簡直炸裂，搞得他這小羅大叔都不太敢正眼瞧了。
天熱，鼻子發燥，年紀也不輕了，這玩意兒對心臟實在是不太友好。
羅毅清了清嗓子，隨口扯了句家常，「你們女的開車，車都保養得挺好。」
「我們男的就不行了，只知道猛踩油門，使勁兒造，保養那事兒根本不上心。」
他語氣平淡，帶點磁性，聽著特自然，老司機的范兒拿捏得穩穩的。
崔妍一邊把著方向盤，一邊笑了笑，「呵，男人開車是比女人糙一些。」
「不過小羅，說真的，要不是你出現了，我怕是連這輛車都得賣了。」
說到後頭，她聲音裡帶上了點不好意思。
羅毅擺了擺手，「崔總您客氣了。吉人自有天相嘛，您本身也是個能幹的人。我就喜歡跟能幹的人打交道。」
「你這張嘴可真會哄人。別老您您您的了，也別總叫崔總，不介意的話，叫聲姐也行。」
「呵呵，成，那聽姐的。」
「……」
倆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羅毅壓根沒提楊爍那茬，他掃一眼就心裡有數了，也懶得問。
崔妍反倒覺得這挺意外的。
換作別的男的，姑且把小羅算作成年男人吧。
肯定得問問「那人是誰啊」「跟你什麼關係啊」之類的。
可小羅偏不問，一副壓根不感興趣的樣子。
也好，省得她還得費口舌解釋，免得尷尬。
一個多小時後，倆人到了蓉都威恩製藥集團在高新技術開發區的總部。
這製藥集團是真牛，西川最大，總部和廠區擱一塊兒，占地差不多三百畝。
下了車，羅毅抬頭看了看那棟氣派的辦公大樓。
點了點頭，語氣挺穩，帶著點感慨：「西川中草藥品牌的龍頭，潔爾陰應該是它家最硬的拳頭產品了吧，婦女之友嘛。」
崔妍手裡撐著一把漂亮的晴雨青花傘，聽了這話，臉還是沒繃住，紅了一下。
雖說羅毅說話那口氣一本正經的，可畢竟是個十八歲都還沒滿的小伙子啊！
不過她轉念一想，心裡頭也踏實了些。
看來小羅對醫藥這塊還真不是外行，多少懂一些，這合作至少方向上靠譜。
「嗯，那款藥確實是他們的主打產品。」
崔妍收了收臉上的不自在，認真起來。
忽然她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小羅，你該不會是想做潔爾陰吧？」
羅毅笑了笑，「不是。」
「那你打算做哪個？」
「走吧，咱先把帳結了，然後再下單。」
「哦……」
崔妍帶著一肚子問號，腦子裡把威恩所有產品翻來覆去過了個遍，愣是想不出哪款藥能讓她拿到採購價百分之兩百的利潤分紅。
打個比方，一塊錢的藥，羅毅至少能賣到五塊錢去。
羅毅沒細說，她也沒好意思追問，反正再等一下就能見分曉了。
沒一會兒，兩人就到了辦公樓一樓。
剛踏進門，迎面出來個中年男人，肚子挺大，正跟門口同事笑嘻嘻地打招呼。
可一瞧見崔妍，那臉唰一下就黑了。
他兩步搶過來，直接攔在崔妍和羅毅跟前，連羅毅看都沒看一眼，劈頭就對崔妍開了火。
「我說崔老闆，你當我們是開慈善堂的呢？昨天會上，我這個銷售經理被領導當眾批了一頓你知道麼？」
「全是因為你們這幫欠帳不還的主兒！真他媽害死人！」
「我正打算今天叫人上門催債去呢，你倒好，自個兒送上門了，省得我跑腿。」
「保安，過來，把大門給我鎖上。今天她不把帳說清楚，誰也別想出這個門！」
「對了，她開車來的吧？車也給我扣了，不給錢直接扣車！」
這個銷售經理一上來就火氣沖天，擺出一副誰都得聽他的架勢，真是夠可以的。
四個保安立馬衝過來堵住門口，另外兩個已經開始張羅著去找鎖，打算把崔妍的車給鎖上。
崔妍心裡頭堵得慌。
這個張斌早就對她有點意思，她一直都是明明白白拒絕的。
可自從她把話說死之後，張斌就跟較上勁了似的隔三差五就來催帳，催得人煩得要命。
今天更是在大堂里鬧，人來人往的，崔妍這麼一個姑娘家，臉上實在掛不住。
說到底，誰不要點面子啊？
要不是還有生意上的牽扯，她真想轉頭就走，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這種沒分寸、沒底線的大叔。
可她硬是壓著火，臉上擠出點笑來，準備說幾句場面話。
就在這時候，羅毅轉過身去，對著那幾個保安說：「幾位哥，關門和放狗差不多是一個意思，你們要是閒的沒事，待會兒再整條凶點兒的狗出來唄。」
崔妍一時語塞，愣在那兒。
看羅毅那副笑呵呵的樣子，心裡還真有點痛快。
這罵人的路子夠怪的，偏偏還挺解氣。
張斌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臉一下子就拉下來了，「小子，你罵誰是狗呢？你又是誰？趕緊給我出去！」
崔妍趕緊接話：「張經理，這位是小羅，我的合伙人，羅毅。」
羅毅壓根沒搭理這邊，臉上掛著笑，徑直走到辦公大樓前台的客服那兒。
「美女您好，麻煩問一下，財務室在哪兒？我跟崔總過來結同和醫藥那筆欠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