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
羅毅像被人從後腦勺敲了一悶棍。
也不知道身上哪來的一股勁,他兩隻手死死撐住沙發靠背,沒讓自己整塊壓下去。
胸口離黎可妍那邊不到兩三公分,襯衣領子都快蹭上她裙子的領口了。
兩個膝蓋跪在地毯上,從腳底到後脖子一陣一陣地燒。
他低頭看了一眼。
黎可妍半睜著眼,雙眼失神,嘴裡那股酒氣混著煙味一股腦是全噴在他臉上。
臉上痒痒的,腦子裡那根弦繃得快要斷了。
這具年輕的身子燒起來了,血全往頭上涌。
小羅毅也精神了,眼看著就要破出來,沙發邊上的布面都被頂得陷進去一塊。
羅毅快撐不住了,腦子裡那點清醒,也就剩最後一口氣。
他這才咂摸出「酒後亂性」這四個字到底是什麼滋味。
平時藏著掖著、自己都不肯承認的那些念頭,一沾酒就跟火星子掉進乾草堆,越燒越旺,最後能把整個人連骨頭一起燒沒。
上輩子的他,光是逃命、光是討生活,這種事壓根沒顧上。
這輩子回來了,還是個處男。
他先前想得挺好——做人,別做畜生;遇事搭把手,護著比自己弱的人。
結果呢?
羅毅臉上紅成一片,一腦門子汗,氣也粗了,身上那股味道直往外冒。
那是荷爾蒙的味,一股一股往黎可妍鼻子裡鑽。
她嘴唇紅得發燙,兩隻手抬起來,往羅毅肩膀上摟:「小羅……」
就在那一瞬間,羅毅吼了一嗓子,像頭被摁在欲望邊上死命掙扎的野獸,逼著自己滾開。
這年輕身子也不知道又哪來的力氣,他硬是從黎可妍身上翻過去,摔到地上,「砰」一聲。
不疼。
疼是真不疼,可那股欲望沒完沒了,一口一口的啃他的腦子。
有些事兒就是乾柴烈火,一點火星子濺上去,燒起來就是天塌地陷的架勢。
羅毅臉通紅,青筋一根根鼓出來,渾身彆扭得不行。他爬起來,撲到沙發另一頭,夠到了黎可妍那個隨身挎包。
「銬子,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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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扯開拉煉,兩隻眼睛瞪得跟燒著火一樣,手上亂翻,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
黎可妍愣愣地問:「小羅,你是找套子?」
「啊不,是銬子,手銬子!」
「啊?找它干……什麼?」
羅毅已經把黎可妍隨身帶的那副手銬摸出來了,起身就往浴室沖。
腳步已經踩不穩,他覺得自己整個人就是一個火球,馬上就要燒著,看東西都開始發虛。
可有些事,不能做,老子是正經人!
身後的黎可妍長長地吐了口氣,手抬起來在胸口按了按,心跳還沒壓下去。
她翻身就從沙發上起來了,跟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可接下來羅毅幹的事,把她看愣住了。
羅毅一頭衝進浴室,手臂伸過去,一把擰開那個白瓷大浴缸的冷水開關。
水嘩地響起來,缸還沒注滿,他就直接跳了進去。
抬手,「咔咔」兩聲。
手銬鎖死了他兩隻手腕,鋼鏈從淋雨水管後面穿過去,繞了一圈。
鑰匙不在他手裡,他出不了浴缸,也離不開那面貼著白瓷磚的牆。
做完這些,羅毅整個人就撐不住了,氣都散了一半,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酒有毒……」
然後他一屁股坐進浴缸,兩隻手被手銬吊著,舉過了頭頂。
冷水嘩嘩地沖,一股一股往他背上、胸前砸。
他閉著眼,一哆嗦一哆嗦。
身體裡那股熱還在往外頂,就在爆開的邊上。
羅毅控制不住地扭,掙,手銬在水管上蹭出「滋滋嘩嘩」的動靜。
沒多會兒,手腕上就磨破了皮,見了血。
水越來越多,他腳上那雙涼鞋從水底浮了起來,在水面上一顛一顛。
他就這麼在冷水裡泡著,扭著,人已經迷糊了,把什麼都忘了。
黎可妍理了理裙子,又攏了攏頭髮,臉上冷得像塊冰。
剛才那點熟女的味道全沒了,換上一副誰也別靠近的樣子。
她慢慢走到浴室門口,不出聲地看著羅毅,心裡一下一下地撞。
「真是個好傢夥!」
她從包里摸出煙,點了一根,就那麼站著。
浴缸里的水滿了,順著邊往外溢。
空氣里飄著羅毅身上那點淡淡的煙味,混著陳年茅台的酒香,一點一點散開。
差不多半個鐘頭,羅毅被手銬吊著,睡著了,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太累了。
一場突然冒出來的欲望,把他身上的力氣燒掉太多。
累,本來就該累。
上半身半撐著,兩條胳膊舉得老高,頭垂下去,臉上還紅著。
就擺著這麼個姿勢,看得黎可妍心裡說不上來什麼滋味:有點心疼。
她趕緊過去,開啟手銬,把羅毅從浴室里弄出來。
接著把他濕透的襯衣、長褲都脫了。
平平地放到床上,他一點知覺都沒有,只有呼吸,又穩又長。
那張臉還有點白嫩,中間帶著股英氣。
寬肩,細腰,長腿。
胸膛精瘦,八塊腹肌排得整整齊齊。
好一副模特身板,好一個氣質陽剛的少年男兒!
黎可妍看得臉都有點發燙,趕緊拉過毯子,從肩膀給他蓋到腿上,遮嚴實了。
那條濕透的內褲,她沒替他脫。
大夏天的,人又是個少年童子身,一會兒自己就幹了,對身體也沒什麼妨礙,犯不上多這一手。
好在他進門的時候,把手機丟在另一張小沙發上,要不然這一趟損失就大了。
黎可妍低頭看他兩隻手腕:已經腫了,皮磨破了好幾處,一圈一圈全是血印,有幾道還翻著白。
她心裡也跟著軟下去一塊。
「唉,王興剛啊,你說的沒錯。情慾這東西擺在眼前,最能看出一個人的意志力,還有品質。」
「只是……」
她聲音很輕,後半句沒往下說。
她走過去,把羅毅翻亂的那個挎包收拾好,散出來的東西一件件塞回去,把手銬裝進包里,然後出了房間。
出門,上樓。
推開一扇房門,王興剛就坐在裡面,手裡端著杯茶,眼睛對著窗外的夜景。
聽見門響,他頭也沒回,也知道進來的是黎可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