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羅毅下了火車，這事兒他已經從頭到尾琢磨透了。
心裡有底，遇事不慌——借錢搞錢，好好誆。
下了車見到趙小明，倆人二話不說，先來了一個熊抱。
「平頭哥，好久不見！」
「小羅娃，你傷好了？」
「早好了，就是留了點後遺症，不能受太強的聲波刺激。」
「哦，那我說話是不是也得壓低點音量？」
「呵呵，沒事，我忍得住。對了，嫂子呢？咋沒跟你一塊兒來？」
趙小明臉色一下子就有點垮了，「算了，先不說她。你還沒吃飯吧？走，我請你喝酒去。」
「小明哥，你跟小嫂子之間有事啊？是兄弟不？是兄弟就不該瞞著啊。」
「有啥事說出來嘛，又不是誰懷了孕，大家一起想辦法啊！」
趙小明聽完就笑了，伸手撓了撓頭，「我倆連……算了算了，懷啥孕啊。」
「走走走，吃燒烤去，整點夜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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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把羅毅遞過來的煙接過來，點上了。
火車站外面燈亮晃晃的，天也黑透了。
這小子臉上讓煙霧一罩，看著還是有點悶悶不樂。
「行，走吧，去我租房子那邊吃。」
平頭哥明擺著有事瞞著不肯說，羅毅心裡也打定主意了，今晚非得死纏爛打不可。
反正等會兒喝大了，他啥都得乖乖往外招。
「喲？你小子還租了房子呢？租哪兒了？」
「就蓉江大學城附近，金玫花園，知道不？」
「哦，昨天我還路過那邊。」
趙小明這才想起來，說完就上了他那輛藍色的尼桑，一屁股坐了進去。
「那小區看著是不錯，比雨城任何一處房子都漂亮。多少錢一個月啊？「
「房租倒是不太貴。」
趙小明來這邊是打算做旱冰場生意的，地方還沒定下來，住哪兒也還沒個著落。
他現在住在離金玫花園不遠的夜市一條街東頭，羅曼大酒店，說起來也算是個像樣的酒店了。
趙小明把車開回酒店停好，然後跟羅毅下來走了不到二百米，就到了夜市一條街上。
兩人找了個清淨點的位置坐下，點了些葷的素的，開了幾瓶冰凍啤酒，先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下去。
冰絲絲的，那叫一個爽！
蓉都這地方，四面都是環形山丘，中間一塊大平原，一到夏天就悶得不行。
這麼個大熱天，晚上吃燒烤喝夜啤酒，確實是爽到家了。
羅毅一邊擼串兒一邊問：「小明哥，你那冰場的位置，都看了哪些地方了？」
「蓉江大學城這邊，位置都比較偏。現在看中了西川音樂學院後面的一塊場地，就是租金太貴了。」
「媽的，一年要四十萬。」
「嗯，那一帶是，美女多得死人，消費水平也高得很。這個可以PASS掉。還有呢？」
羅毅把釺子往盤子上一放，跟趙小明碰了個杯。
「申婷她們蓉都師範學院側邊有塊地方，場地又太小了。」
「西川大學蓉江校區旁邊倒是有塊場地，大小剛合適，可人家已經做成商場了，房租又沒到期，還有優先續約權。」
「要是真能弄下來，這大學城附近的小旱冰場子，分分鐘就被干倒了。」
羅毅一聽就知道是哪家商場，點了點頭，「也是，那家商場生意那麼好，不可能轉租給你的。那你和趙叔是啥意思呢？」
「我爸是想看能不能把音樂學院那邊場地的價錢壓一壓。那真是他媽塊好地方啊，你不知道。」
「不過哈，小明哥，我來這邊也有一些天了。就我對這邊的了解來說，你們父子倆選的地方都不太好。」
羅毅端著杯子舉了一下，語氣挺老成的，臉上的表情也一本正經。
趙小明跟他碰了一下，「算是吧，都不太好，比較麻煩。」
「我爸也是有點事回雨城了，明天還要過來。」
他哪裡知道，羅毅已經開啟忽悠人模式了。
忽悠是一門技術，很多時候是把人往坑裡帶。
但羅毅對平頭哥，那是真沒有坑他的意思。
「就算趙叔來了，也不一定能把音樂學院那邊的地盤弄下來。我給你推薦一個好地方，那絕對是巴適。」
「啥？」趙小明眼睛一下就亮了，「真的說？」
「平頭哥，你羅毅娃啥時候說話打過誑語？」
「呵呵，那倒是，你這小兄弟耿直，靠譜。說說看？」
「先說說，你和你爸對旱冰場的理念和願景是啥？」
「理念？願景？不球懂！」
趙小明高中就輟學了，還真聽不懂這些詞。
羅毅一笑，「就是說你們心裡頭設想的是啥樣子，想把它做成啥樣子？」
「哦，這個我明白。我打算做旱冰場地和真冰場地，收費肯定不一樣。」
「不過呢，還要附帶小吃美食，還有錄影影院廳、遊戲廳這些。」
「當然，還有個想法，能附帶著開個賓館也行。」
羅毅聽得眼睛都鼓了一下，「這都是你爸的主意吧？」
「呵呵，算是吧。」
「老趙確實是商業人才啊，有想法。」
羅毅又跟趙小明碰了一個。
按羅毅的經驗來說，基本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當過兵的人退役回了地方能做成大生意的可能性很小。
要麼就是把轉業費耗光，然後辛苦一輩子當保安的多了去了，搬磚的也不是沒有。
要麼就是國家給安置個比較對口的工作，比如警察啊、城管之類的。
或者進個一般的事業單位、國企啥的，一輩子也就那麼過了。
要麼就是真有頭腦、人脈又使得上，做起生意來就做得超大。
不成功則已，一成功就一鳴驚人。
軍人的天性、性情，有時候跟社會上那些勾心鬥角、迎來送往的套路是很難融到一塊兒去的。
但不得不說，軍人身上有拼勁、有韌性、有幹勁，這是他們最牛逼的優勢。
大抵來說，趙小明的父親趙穆遠就屬於那極少數的了。
趙小明有點為難地笑了笑，「我爸倒是有想法，有氣魄。」
「可現在這場地是真難搞定，而且……」
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自己悶了一杯酒。
羅毅在旁邊看在眼裡，心裡暗笑，乖乖，這裡面有故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