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長生跪下的那一刻,整條街的人都愣在原地。
然後,他們都瘋了。
「神醫!收下我吧!」
「大師!求您給我看看!我願意出三塊靈石!」
「我這有本殘缺的拳譜,是我祖上傳下來的,只要您能指點我,就是您的了!」
幾百號散修,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猛撲過來。
他們眼睛裡全是血絲,臉上寫滿了貪婪和渴望。
之前還嫌棄木台歪扭,現在一個個都想往上爬。
最前面的幾個人,已經抓住了張小石的衣袖,差點把他拽翻。
「別擠!都別擠!」
張小石嚇得臉都白了,拼命往後縮。
木台被人群擠得咯吱作響,眼看就要散架。
互助會的那些少年,一個個餓得頭暈眼花,被這股人潮一衝,東倒西歪,根本站不穩。
張玄皺了下眉。
他用力拍了拍手,聲音蓋過了所有嘈雜。
「張猛!」
「在!」
張猛提著刀,早就等不及了。
「護道組,清出三條隊來!要診斷的排左邊,要入會的排中間,只想聽課的站右邊!」
「是!」
張猛大吼一聲,帶著兩個剛提拔起來的弟兄,像三把尖刀,硬生生扎進了人群里。
「都他媽給老子排隊!」
他用刀背把一個想往前鑽的漢子拍得一個趔趄。
「聽見沒?想看病的去左邊!」
虎哥也機靈,一看這架勢,立刻明白這是個表現的機會。
他沖自己那兩個還愣著的跟班一瞪眼。
「還傻站著幹什麼?去街口守著!別讓後面的人再堵過來!」
兩個跟班立馬跑了過去,叉著腰,把新湧來的人攔在了外圍。
虎哥自己則屁顛屁顛的跑到張玄面前,搓著手,臉上堆滿了笑。
「小先生,您看……這攤位費就不要了,以後您在這,我保證沒人敢來搗亂。」
他頓了頓,小心的問。
「就是……我能不能也跟著聽聽課?」
張玄瞥了他一眼,沒答應也沒拒絕。
「你,從今天起,不再是擾亂市場秩序人員了。」
他指著虎哥,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
「暫定為觀察會員。什麼時候把以前收的保護費,用勞動補回來,什麼時候轉正。」
虎哥先是一愣,隨即大喜。
「謝小先生!我補!我一定補!」
這一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這位小先生,不僅手段通神,而且規矩大得很!
不是誰想巴結就能巴結上的!
一番折騰,場面總算控制住了。
可互助會的少年們,已經餓得站不住了,好幾個互相攙扶著,臉色蠟黃,嘴唇發白。
木台上堆放了不少散修們丟上來的靈石和雜物。
張玄把這些東西收攏,都交給張小石。
「去,換成乾糧,再買幾捆最便宜的一階靈草青穗草回來。」
「是,少爺!」
張小石領了命令,帶著兩個人飛快的跑了。
很快,熱騰騰的干餅和清水被送了回來。
五十多個少年狼吞虎咽,差點把舌頭都吞下去。
吃飽喝足,力氣也回來了。
張玄站在木台上,等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後,舉起了一株剛剛買回來的青穗草。
這東西靈氣稀薄,是最低階的靈草,平時都沒人正眼瞧。
可現在,在場幾百個散修,眼睛都直了。
「今天,飛升互助會正式在城南開枝散葉。」
張玄的聲音傳遍全場。
「我知道,還有很多像你們一樣的兄弟,在巷子裡,在棚戶區,在碼頭上,被蒙蔽,被壓榨,看不到希望。」
「從現在起,我宣布一條新規矩。」
他晃了晃手裡的青穗草。
「凡我互助會成員,每帶來三名新人,經由傳道組核實身份,確認是真心想改變命運的底層兄弟姐妹,就可以來我這裡,領取三株青穗草。」
「或者,換取一次免費的經脈梳理。」
話音落下。
全場死一樣的寂靜。
所有散修,都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了。
三株青穗草,對他們來說沒什麼大不了。
但一次經脈梳理,那可是有錢都買不到的仙緣!
而現在,只需要……拉三個人過來?
人群中,一個瘦小的散修最先反應過來。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往人群外面擠,一邊擠一邊喊。
「二狗子!王麻子!你們他娘的在哪?快跟我走!天大的好事!」
他這一跑,像點燃了引線。
轟!
整條街的散修,全都炸了!
「都別跟我搶!碼頭那邊的苦力,都是我兄弟!」
「滾蛋!城西棚戶區的才是我老鄉!」
「哈哈哈!我這就把我那三個不爭氣的徒弟叫過來!」
剛才還擠得水泄不通的街道,不到半刻鐘,人跑了一大半。
所有人都像瘋了一樣,沖向青雲城的各個角落。
他們要去拉人!
拉自己的兄弟,拉自己的老鄉,拉一切能拉來的窮苦人!
城南市集,這個青雲城最骯髒、最混亂的角落,在這一天,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火星,燃起了燎原大火。
張玄的腦海里,系統的提示音瘋狂響起。
【叮!檢測到核心下線魏長生發展二級下線:李四,觸發二級裂變,宿主獲得一倍靈氣返還!】
【叮!檢測到下線張三發展二級下線:王五,觸發二級裂變,宿主獲得一倍靈氣返還!】
【叮!新增二級下線三十七名……】
【叮!新增三級下線八名……】
【組織度提升!當前組織度:5%!】
一股股雖然微弱、但源源不絕的靈氣細流,從四面八方匯入張玄的奇經八脈。
他剛剛突破到鍊氣六層初期的修為,在這股龐大數量的滋養下,飛速穩固,甚至開始緩慢增長。
這就是無限裂變!
張玄心裡也有些激動,但他表面依然平靜。
他點開系統面板,看著那份飛速增長的下線名單。
大部分名字都是正常的白色。
可他注意到,名單里,悄悄混進了幾個顏色暗淡的灰色名字。
這是什麼?
還不等他細想。
夕陽的餘暉,已經灑滿了整條街道。
遠處一個不起眼的茶攤後面,一個穿著林家灰色布袍的中年管事,放下了手裡的茶碗。
他從懷裡取出一張紙條和一支炭筆,飛快的寫著什麼。
「……每引三人,可得一階靈草三株,或梳理經脈一次……」
寫完,他仔細的把紙條捲成一個小卷,塞進一隻信鴿腿上的細竹筒里。
手一揚,那隻灰色的信鴿,撲騰著翅膀,朝著城東林家的方向,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