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的陰影里,剩下的五名黑袍人,同時向前踏出一步。
五柄浸透了毒液,閃爍著血光的短刃,被他們緩緩拔出。
沒有絲毫停頓,第六、第七、第八個死士,如三道離弦的箭,從三個方向同時撲向張玄。
三人呈三角之勢,封死了張玄所有退路。
「是天罡盟的三才絕殺陣!」
台下有識貨的散修,聲音都在發抖。
張玄腳下步法一變,整個人化作一道飄忽不定的殘影。
那三人狂暴的靈力攻擊,十有八九都落在了空處,轟在擂台的青石板上,炸開一個個坑洞。
「他在幹什麼?怎麼只躲不攻?」
「靈力要耗盡了?!」
就在眾人疑惑之際,張玄的身形陡然在三人陣型的中心停住。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連點三下。
「砰!」
「砰!」
「砰!」
三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那三名死士胸前的護心鏡,應聲碎裂。
他們低頭看著自己凹陷下去的胸口,臉上滿是不可思議,隨後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張玄彎下腰,從三人腰間順手取下三隻儲物袋,丟進自己懷裡。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台下,張猛看得熱血沸騰,狠狠揮了一下拳頭。
就在這時,擂台的石板之下,一道黑影以極快的速度潛向張玄的腳下。
「會長,腳下!」
張猛的吼聲響徹全場。
張玄根本沒低頭去看。
他右腳抬起,然後重重落下。
「轟!」
一股霸道的勁力,順著他的腳底,灌入整個擂台的石板。
以他落腳點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痕立馬蔓延開來。
「噗!」
一聲悽慘的悶響從地下傳來。
第九名擅長地行術的死士,被這股狂猛的勁力隔著石板,生生震斷了全身的經脈。
整個人如同破麻袋一樣,從裂開的地縫裡被掀飛出來,落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沒了聲息。
九連勝。
整個死斗台下,已經不是寂靜,而是被恐懼壓抑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僅剩的最後一個黑袍人身上。
那人看著張玄,又看了看地上同伴的屍體,忽然發出一陣桀桀怪笑。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玉瓶,毫不猶豫的將裡面那枚血紅色的丹藥吞了下去。
「狂暴魔丹!他不要命了!」
莫問錢手裡的筆「啪」的一聲斷了。
那名死士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
他身上的黑袍被撐裂,露出下面虬結的肌肉,一條條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在皮膚下蠕動。
一股遠超築基後期的狂暴氣息,轟然爆發。
「吼!」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五指成爪,化作一隻血色巨爪。
帶著燃盡一切生機的決絕,直掏張玄的喉嚨。
擂台的石板,在這股假丹境界的威壓下,寸寸龜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張玄深吸一口氣。
他不退不避,迎著那血色巨爪,正面沖了上去。
「嗤啦!」
巨爪從張玄的胸前划過。
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出現在他胸口,鮮血噴涌而出。
張玄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但他眼中卻沒有一絲痛苦,只有冰冷的殺意。
他藉著這股衝擊力,右手並指如刀,整個人貼著對方的手臂,狠狠刺入了那名死士暴漲的丹田氣海。
「呃……」
死士臉上的瘋狂剎那間凝固。
他全身暴漲的靈力,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瘋狂外泄。
張玄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他左手一把抓住對方的肩膀,右手跨步抽出那死士腰間的黑鐵長槍,反手一記橫掃,槍身重重砸在對方膝蓋上。
「咔嚓!」
骨裂聲清脆刺耳。
那死士慘叫著跪倒在地。
張玄一步跟上,高高舉起手中的長槍,對準他的後心,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刺下!
「噗!」
長槍貫體而出。
張玄怒吼一聲,雙臂發力,竟將那死士連人帶槍,一起挑飛出去。
「鐺!」
長槍的末端,重重釘入了擂台邊緣那根百丈高的圖騰石柱上。
那名死士被死死釘在石柱半空,鮮血順著槍桿,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石台上。
十連勝。
死斗台下,長達數息的寂靜之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贏了!張會長贏了!」
「十連勝!他真的做到了!」
「天罡盟的狗崽子,都看到了嗎!」
兩萬多名散修徹底沸騰了。
他們積壓在心底多年的怨氣、屈辱和不甘,在這一刻,盡數化作對張玄的狂熱崇拜。
「我要加入互助會!現在就要!」
「別擠!我先來的!」
莫問錢的桌子,頃刻間就被數千名散修淹沒。
他旁邊的幾個弟子,幾乎是被人群抬著,才沒被踩踏。
桌上的名冊,被一隻只顫抖、激動的手,飛快的按上指印。
一個、十個、一百個、一千個……
高台之上,天罡盟盟主甘龍的臉,已經黑得能滴出水來。
他猛的一拍扶手,正要發作。
「哈哈哈哈……」
一陣張狂的笑聲,忽然從他身後傳來。
只見一直抱臂觀戰的韓千劫,緩緩站起身。
他身上那件血色的長袍,無風自落,露出一身由森森白骨打造的猙獰軟甲。
軟甲之上,無數詭異的魔紋,彷佛活物一般,緩緩流淌。
一股遠超築基,無限逼近金丹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席捲全場。
所有吶喊的散修,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瞬間失聲。
韓千劫無視所有人,踏空一步,身形便鬼魅般出現在擂台的正中。
他看了一眼被釘在石柱上的死士,又看了看張玄胸前的傷口。
「遊戲,結束了。」
他舉起手中那塊黑色的殘片。
殘片上,凶光大盛。
「嗡!」
整座死斗台猛然一震。
一道沖天的血色光柱,從擂台中央升起,直入雲霄。
血光迅速擴散,形成一個巨大的罩子,將整個死斗台徹底籠罩。
所有退路,在這一刻,盡數被斷。
「不好!」
「是血祭大陣!」
台下靠近擂台的散修們,臉色劇變,發瘋似的向後退去。
已經晚了。
擂台四周的地面,突然鑽出無數根尖銳的血色骨刺。
如同囚籠一般,迅速將最前排來不及躲閃的三百多名散修,連同擂台一起,牢牢鎖死在血色光壁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