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道黑色鎖鏈破空而來,尖嘯聲刺入所有人耳中。
那股強橫的拉扯力,頃刻間鎖死了百人隊伍的靈力迴圈。
每個人都感覺丹田一緊,剛剛凝聚起來的靈氣,像是要被硬生生抽走。
「不要慌!分十組,錯開三息!」
張小石的聲音在陣中炸響,帶著急切。
他腦子裡全是張玄之前演練過的最壞打算。
「第一組吸!第二組等!第三組備!」
百人隊伍有了主心骨。
被鎖鏈牽引得即將崩潰的靈力迴圈,硬生生被拆成了十個更小的獨立單元。
原本一致向外的拉扯力,被這錯峰的吐納節奏一攪,竟然出現了短暫的回流。
滋啦!
那些刺向丹田的鎖鏈尖端,在離眾人身體還有三寸的地方,被一股反向的靈力頂住,停滯在半空。
張玄看了一眼張小石,點了點頭。
「陣中靈力迴圈,你來排程。」
張小石重重點頭,臉上滿是汗水,眼神卻透著光。
還沒等眾人喘口氣,腳下的石階忽然傳來冰冷的寒意。
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戰陣,接連啟動。
刺骨的寒煞和如山般的重壓,同時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噗!
隊中三十多名修為稍弱的弟子,當場噴出一口血霧,經脈被寒煞侵入,臉色變得青紫。
「護道堂!五環盾陣!頂住!」
張猛一聲爆喝,帶著前排的漢子們,將重盾狠狠砸在地面。
五層厚重的光盾層層疊疊升起,將大部分的壓力和寒氣擋在外面。
張玄催動百鍊歸元體,將陣法反震回來的力量,悄無聲息的分流到每一面盾牌上。
咔嚓!
張猛悶哼一聲,感覺自己的左肩傳來一陣劇痛,骨頭裂開了。
但他一步未退,雙眼通紅,死死頂在最前面。
隊伍頂著巨大的壓力,艱難的向前挪動了三十丈。
緊接著,第五座陣盤亮起。
周圍的靈氣迅速被抽空,形成了一片絕靈地帶。
「不好!靈氣斷了!」
「功法要散了!」
有弟子驚慌的喊道。
在這種地方,每個人只能靠自己丹田裡的存貨,團隊迴圈全部失效。
「別自己硬撐!」
張小石再次大喊:
「聽我口令,拆分路線!每個人只負責一小段迴圈!」
「甲組走找門!乙組走留氣!丙組……」
眾人立刻照做。
原本需要一個人完整運轉的複雜功法,被拆解成了無數個簡單的片段。
靈力像接力一樣,在每個人體內流轉一小段,又傳遞給下一個人。
隊伍最末尾,三名靈根最弱的弟子臉色煞白,丹田幾乎乾涸。
就在他們道基即將受損的時候,一股溫和的靈力從前方隊友的經脈中傳來,注入了他們即將熄滅的丹田。
三人的身體一震,保住了最後一口氣。
眾生築基法的團隊續航能力,在絕境中展露無遺。
灰霧翻滾,第六至第九座戰陣同時化出數百名手持戰戈的虛影。
「這是宗門舊戰堂的殺陣!」
秦無鋒臉色一變。
「早就被封存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葉青嵐指著一個虛影腳下的陣紋。
「看那個私印,是內務堂的標記!他們改了陣法,把試煉陣改成了殺陣!」
張玄的洞玄靈眼,早已看穿了這些虛影的行動軌跡。
「張猛!看準他們換位的空隙,從左側開路!」
張猛領命,趁著兩隊虛影交錯的一瞬間,帶著人猛的撞了出去。
側面的四座陣盤,很快失去了虛影的靈力支撐,光芒黯淡下去。
就在此時,第十座陣盤忽然發難。
一股詭異的吸力,將隊伍里九名受傷最重的弟子,猛的拖向陣眼。
張玄眼神一凝。
他本可以趁機用裁決牌直擊陣心,一舉破陣。
但他沒有。
他反手一划,主動切斷了裁決牌與主陣的靈力連線。
嗡!
裁決牌發出一聲哀鳴,光芒變得黯淡。
張玄藉著這股回撤的力量,將那九名弟子硬生生拉了回來。
「小石,帶他們歸隊!」
隊伍的前進速度,因此慢了下來。
長老派的人,似乎算準了張玄會救人。
第十一、十二、十三座戰陣,同時引動了地脈的反噬。
唰唰唰!
三百多根鋒利的戰矛,從眾人腳下的石縫中刺出。
張猛的五環盾陣,當場被擊穿了兩層。
「我來!」
魏長生嘶吼一聲,將自己帶著舊傷的靈力,不要錢似的灌入盾陣的缺口。
他的白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灰敗。
張玄雙眼血絲密布,反手將裁決牌再次按在地上。
「給我回去!」
他藉著這股狂暴的陣勢回流,硬生生將那三百根戰矛引向了旁邊幾座已經失去作用的空陣盤。
轟!轟!轟!
三座陣盤,同時炸裂。
十三座戰陣,破!
護道堂七人重傷倒地,魏長生舊傷復發,癱坐下去。
第十四、十五、十六座戰陣亮起,三座陣盤互相借力,形成一個更穩固的絞殺之勢。
「秦師兄,斬斷外圈那個劍門!」
「葉師姐,用你的寒氣,封住那枚私印!」
「小石,所有人吐納節點逆轉!」
張玄的指令,快得讓人來不及思考。
秦無鋒的劍光、葉青嵐的冰霜、張小石的排程,幾乎在同一時間完成。
百人隊伍的靈力迴圈,在眾生築基法的作用下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三座陣盤失去了外部的靈力支援,光芒閃爍幾下,徹底熄滅。
只剩下最後一座陣盤。
第十七座!
它化作一個巨大的黑色磨盤,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從上空緩緩壓下。
張玄抬頭,將那枚布滿裂痕的裁決牌,狠狠嵌進了磨盤的正中心。
噗!
他一口鮮血噴出。
但他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抗住了磨盤的反衝之力。
「小石!所有人,同時回氣!」
「張猛!用你那面破盾,撞開左邊那根承力柱!」
張小石引導著百人隊伍積蓄的所有靈力,狠狠灌入磨盤。
張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殘破的重盾砸在了那根不起眼的石柱上。
咔嚓!
磨盤內部傳來一聲脆響。
緊接著,無數道裂痕從內部蔓延開來,轟然碎裂。
十七座戰陣,全破!
百人隊伍,人人帶傷,卻無一人身亡。
張玄踉蹌一步,從碎石中撿起一枚散發著微光的戰堂舊陣核。
還沒等他喘口氣,前方籠罩的灰霧緩緩向兩側散開。
石階的盡頭,兩條巨大的爪痕深深刻在地面上。
遠處的黑暗中傳來兩聲沉悶的獸吼。
一股屬於金丹巔峰的氣息,轟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