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入手，一道冰冷的聲音直接在張玄識海中炸開。
【十二個時辰之內，萬眾入此門，時限一到，秘境封閉百年。】
與此同時，那扇巨大的青黑色石門前，光華流轉。
九千九百九十九枚一模一樣的令牌，如繁星般浮現，靜靜懸在空中，散發著古樸的光暈。
每一枚令牌上的紋路，都暗示著一個機會，一個踏入未知秘境的機會。
「是秘境！真的是通往秘境的令牌！」
「一萬個名額！我們都有機會了！」
山門廣場上剛剛經歷過血戰的弟子，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可這歡呼聲剛響起，就被一股無形的壓力硬生生掐斷了。
嗡。
九道磅礴的氣息，從靈霄宗九座主峰之頂沖天而起。
如同九座大山，瞬間壓在了山門廣場之上。
九名身穿各色峰主法袍的身影，出現在半空。
為首的一名紫袍長老，看都沒看下方的弟子，只是抬手一揮。
一枚刻著山嶽圖紋的峰主大印，迎風而漲，落在了那片懸浮的令牌之前，布下一道光幕。
「胡鬧！」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以往秘令開啟，哪次不是傷亡慘重？爾等外院弟子，修為淺薄，進去也是送死！」
另一位手持青木峰印的長老附和道。
「此事當由我九峰共議，按真傳、內門、外院三等，擇優選拔，不得兒戲！」
話音落下，又有幾枚峰主大印落下，光幕連成一片，直接將七千多枚令牌圈禁其中。
無數外院弟子想要上前，卻被那道光幕死死擋在外面，連遞上一份寫著自己名字的玉簡都做不到。
剛剛還充滿希望的廣場，很快變得死寂。
張玄抬頭，看著那九道高高在上的身影。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掌心的令牌舉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的金光自掌門主峰射出，越過九位長老，落在了張玄面前。
金光散去，是一卷古樸的法旨。
「掌門法旨！」
顧清寒的身影出現在張玄身側，她取出一枚黑白分明的戒律堂法印，輕輕印在法旨之上。
法旨上的印紋與法印完美契合，發出清越的嗡鳴聲。
她聲音清冷，傳遍全場。
「法旨無誤，掌門親令，此次萬眾試煉，由張玄為唯一執令者！」
執令者。
這三個字，讓半空中九位長老的臉色微微一變。
張玄收起法旨，對著空中拱了拱手。
「諸位長老，弟子明白各位的苦心。」
「但秘境只開十二個時辰，若按舊例層層舉薦，怕是連一千人都湊不齊。」
「至於傷亡……」
他頓了頓，環視一圈下方那些臉上還帶著血污的弟子。
「剛剛十萬血奴攻山，我互助會弟子，戰死三千，傷者過萬，無一人後退。敢問長老，還有比這更殘酷的試煉嗎？」
紫袍長老臉色一沉。
「巧舌如簧！宗門規矩，入秘境者，必須要有峰主推薦，這是鐵律！你一個執令者，難道還想凌駕於宗規之上？」
「弟子不敢。」
張玄再次拱手，姿態放得更低。
「弟子只是想，更好的執行掌門的法旨。」
他將那捲法旨緩緩展開，指向末尾一行極不起眼的小字。
「法旨有雲，執令者，可另定考核之法。」
「所以，我提議，此次萬眾試令，不看修為，不看出身，只看戰功。」
「守山一役中，所有參與戰鬥、救援、後勤、乃至傳遞情報者，皆可憑功績換取積分，以積分高低，定萬名入選者！」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那些原本絕望的外院弟子，眼中重新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
紫袍長老怒極反笑。
「荒唐！戰功？誰來核驗？功勳堂現在已經封停，你拿什麼來證明？」
張玄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走到那九千九百九十九枚令牌前，將自己手中那枚首令放入一個透明的陣匣之中。
咔噠。
陣匣鎖死。
「這枚首令，我不預留。」
「我張玄，與在場八萬同門一樣，憑戰功參與競選。」
「我身後的張猛、張小石，所有互助會的核心成員，也都沒有預留名額。」
「所有人，都按同一套規矩來算。若我張玄的功績，排不進前一萬名，我便留在此地，為入選的萬人主持接應！」
他話音落下，全場弟子看著那枚被封存的首令，再看著他坦然的目光，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人群中，莫問錢高高舉起一本厚厚的冊子。
「功勳堂封了，我互助會的帳沒封！」
「守山一役，物資調配三千七百次，傷損記錄一萬兩千八百條，陣點人員輪換記錄九萬六千次！每一筆，都有據可查！」
林婉兒素手一揮，一塊巨大的留影石升空。
水幕之上，顯現出三百多名身穿雜役服的弟子，冒著血煞將一名名重傷的內門弟子從前線抬下的畫面。
「周荷，雜役弟子，來回搬運傷員十七次，救援三人。」
「李根，獨臂礦工，以身為盾，為三名內門弟子擋下血奴一擊。」
……
一個個名字，一項項事跡，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那些被救的內門弟子，默默低下了頭。
張玄的聲音再次響起。
「積分核算，以風險、成果、救援人數、可核驗記錄四項為準，修為不在其中。」
他看向顧清寒。
「請顧師姐，依戒律堂之規，抽查核驗。」
顧清寒沒有猶豫，隨機抽取了二十份記錄，與留影石上的畫面一一比對，確認無誤。
她抬手，將戒律堂法印，重重蓋在了莫問錢的帳冊之上。
「核驗無誤，此戰功記錄，即刻生效。」
半空中的九位長老，臉色鐵青。
他們明白，大勢已去。
想要再以出身、修為來劃分名額，已經不可能了。
只能捏著鼻子，將自己峰內弟子的戰功記錄提交上去，參與這公開的競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倒計時，從十二個時辰，走到了第十個時辰。
山門廣場上，一萬個名字被投影在光幕之上。
「第一名，張玄，斬殺金丹護法三名，以身為陣眼護住八萬節點，扭轉戰局，積三萬六千功勳。」
張玄的名字，高懸榜首。
他走到那片星辰般的令牌前，取走了屬於自己的那一枚。
神識融入，令牌化光，沒入眉心。
「第二名，張猛……」
「第三名，葉青嵐……」
「第九千九百九十九名，常志……」
「第一萬名，周荷……」
當最後一名雜役女工，那個叫周荷的姑娘，顫抖著手將神識探入最後一枚令牌時。
嗡。
青黑色的石門，光芒大放。
也就在這一瞬間。
靈霄宗深處，九座主峰之上。
一座座平日裡從不對外開放的藏圖閣，大門轟然關閉。
緊接著，一道道嶄新的宗門禁令被貼在了緊閉的閣門之上。
上面寫著。
「六十年前秘境殘圖一份，兌換需三百功勳。」
「外院弟子，無峰主手令者，不得查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