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辰時，秦山帶著三個弟子趕到執法殿。
這次他們沒有遲到，因為昨天比完試，三個弟子激動得一夜沒睡，天剛蒙蒙亮就在院門口等著了。
執法殿內，三十六峰的峰主和代表們已經到了大半。
秦山進來的時候，明顯感覺到氣氛跟昨天不一樣了。
之前那些看他像看笑話的目光，現在多了幾分忌憚和複雜。
沒人再敢當面嘲諷玄寶峰了，至少今天沒有。
大長老坐在主位上，左右兩側坐著十幾位長老，其中就包括天器峰峰主沈天行。
沈天行看到秦山，微微點了點頭，那表情說不上親近，但至少不是嘲諷。
「人都到齊了，綜合評定現在開始。」
大長老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
「第一項，法器品鑑成績，占總分百分之二十。」
一位長老站起來，展開一卷玉簡，開始宣讀各峰成績。
天器峰上等，滿分。
赤霞峰上等，滿分。
烈火峰上等，滿分。
一路念下來，上等的有七個峰，中等的十五個，下等的十四個。
「玄寶峰，中等，得分十四。」
秦山點了點頭，中等的分數不算高，但至少不是墊底。
「第二項，實戰比試成績，占總分百分之三十。」
這一項是玄寶峰的強項。
「天器峰九分，滿分，赤霞峰八分，火峰八分，玄機峰七分。」
念到這裡，長老頓了一下，看了秦山一眼。
「玄寶峰九分，滿分。」
此言一出，大殿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雖然昨天大家都看到了結果，但今天被正式宣布出來，還是讓不少人感到不舒服。
錢無極冷哼一聲，但沒有開口。
張焰面無表情，看不出在想什麼。
司徒雲嘴角微微抽搐，顯然心裡也不太痛快。
「第三項，弟子數量和質量，占總分百分之二十。」
秦山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項他知道玄寶峰會很慘。
果然，當各峰的弟子數據被念出來後，玄寶峰排在了倒數第一。
四個人，峰主鍊氣九重，三個弟子最高鍊氣七重後期。
跟那些動輒幾百弟子、一堆築基修士的大峰比起來，玄寶峰就像個笑話。
「玄寶峰，弟子數量四人，得分二。」
滿分二十，只拿了二分。
「第四項，煉器成果和貢獻，占總分百分之二十。」
這一項更慘玄寶峰過去三年沒有向宗門交付任何煉器成果，也沒有完成任何宗門分配的煉器任務。
得分零。
秦山的臉色沉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這些都是他預料到的，原主當峰主的這幾年，確實什麼都沒幹。
「第五項，峰內建設和管理，占總分百分之十。」
大長老親自開口了，他掃了秦山一眼，緩緩說道：「玄寶峰建築損毀過半，聚靈陣運轉不足三成，藥圃荒廢，傳送陣缺失，得分一。」
滿分十分只有一分，五項加起來，秦山心裡快速算了一下。
法器品鑑十四分，實戰比試三十分滿分，弟子數量兩分，煉器貢獻零分，峰內建設一分。
總分四十七。
「現在公布最終排名。」
大長老站起身。
一位長老展開一卷長長的玉簡，從第一名開始念起。
天器峰第一，總分九十三。
赤霞峰第二，總分八十八。
烈火峰第三，總分八十六。
排名一路往下，秦山一直豎著耳朵聽。
「第三十一名，玄寶峰，總分四十七。」
秦山心裡咯噔一下。
三十一名？
三十六峰里排第三十一，也就是倒數第六。
倒數第一是撤峰，倒數第二和第三是削減撥款，第三十一名剛好卡在安全線以內，但也只是堪堪保住。
「最終排名已出，倒數第一，青岩峰，撤峰分流，倒數第二，雲溪峰，削減撥款百分之五十，限期一年整改，倒數第三，碧落峰，削減撥款百分之三十，限期一年整改。」
大長老宣布完，大殿裡一片譁然。
青岩峰的峰主臉色慘白，整個人站在那裡像是被抽走了魂。
雲溪峰和碧落峰的峰主也不好看，削減撥款意味著峰內弟子的修煉資源會大幅縮減。
秦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玄寶峰保住了。
雖然只是堪堪保住，排名倒數第六，難看得很，但至少不用被撤峰分流了。
「峰主！我們保住了！」
楚靈兒在殿外等著，看到秦山出來，一下子蹦了起來。
徐川海也咧嘴傻笑，岳清寧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清冷的表情。
「別高興太早。」
秦山走過去，低聲說道：「三十一名，也就比撤峰線高了五個位置，下次大比如果再這樣，照樣保不住。」
三人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不過，起碼這次過關了。」
秦山拍了拍徐川海的肩膀。
「走吧，回去。」
四人往玄寶峰走去。
一路上，不時有其他峰的弟子投來複雜的目光，有人好奇，有人忌憚，也有人依然不屑。
秦山全都沒理會，腦子裡在盤算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大比是過關了，但玄寶峰的問題一個都沒解決。
弟子太少，資源太差，建築破敗，靈田荒廢，這些問題不解決，三年後的大比還是一樣的困境。
回到玄寶峰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秦山讓三個弟子各自休息，自己一個人走進了煉器閣。
他看著地火爐，沉默了很久。
「煉器能變強，煉出的法器有奇怪的副作用，但品質確實不錯。」
這是他目前唯一的優勢，問題是怎麼把這個優勢變成玄寶峰翻身的籌碼？
秦山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賣法器。
他煉製的法器品質不差，如果能批量生產拿到坊市去賣，就能賺到靈石。
有了靈石，就能買材料、修建築、招弟子。
但問題是，他的法器都有副作用。
粉色錘子讓人失禁，嫩綠色繩索綁人羞恥姿勢，櫻花粉扇子吹飛衣服。
這種法器誰會買？
「除非……」
秦山忽然想到了方雲的事。
方雲被錘子打中後，雖然丟了大臉，但體內雜質被排出去了，修為還精進了，如果這個效果能被更多人知道……
秦山搖了搖頭，這事急不得，得慢慢來。
他正想著，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誰？」
「秦峰主，是我，沈天行。」
秦山一怔，天器峰峰主？
他來玄寶峰做什麼？
秦山推開煉器閣的門，看到沈天行站在院子裡。
這位天器峰峰主，萬器宗排名第一的大峰掌門人，元嬰後期修為的強者，就這麼站在玄寶峰破破爛爛的院子裡，顯得格外突兀。
他身後沒有跟著弟子，一個人來的。
「沈峰主，您怎麼來了？」
秦山有些意外。
沈天行環顧了一圈，看著歪斜的大門、塌了一半的偏殿、長滿雜草的石階，微微嘆了口氣，說道：「秦峰主，不介意我進去坐坐吧？」
「請。」
秦山把沈天行請到主殿，給他倒了一杯岳清寧買回來的靈茶。
沈天行接過茶杯，抿了一口，才開口道：「秦峰主，今天來找你，有兩件事。」
「您說。」
「第一件事，你煉製的那三件法器我仔細看過了，法器本身的品質確實在中品巔峰，已經摸到了上品的門檻，如果你能把控好靈紋走向，再精進一步，下一件說不定就能達到上品。」
秦山點了點頭，他自己也有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