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長老的臉一下就黑了，他把鏡子啪地扣在桌上。
「副作用是什麼？」
「神魂會……會自己夸自己。」
秦山硬著頭皮說道。
周圍的峰主和長老全都憋著笑。
張焰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老二，你那神魂還挺懂事，知道心疼自己！」
二長老瞪了他一眼。
「笑什麼笑，你來試試！」
張焰接過鏡子，往裡面一看。
他的神魂也出來了，是個壯得跟熊一樣的大漢，站在他身後。
緊接著，那虛影沖他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又拍了拍胸肌，最後沖鏡子外的張焰豎起兩根大拇指，無聲地說了一句：「咱倆，真帥！」
張焰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盯著鏡子看了半天，最後把鏡子丟給了沈天行。
「老沈，你也來。」
沈天行接過鏡子，面無表情地往裡看了一眼。
他的神魂是個清瘦的中年人，站在他身後沖他點了點頭，然後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無聲地說了一句：「別累著。」
沈天行沉默了片刻，把鏡子放下了。
「副作用雖然古怪，但確實能照出神魂，可以用。」
二長老也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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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按之前的辦法，各峰挨個照，不許有人例外。」
「等等。」
突然，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一看，錢無極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不太好，眼圈發黑，這幾天石青岩的事鬧得人心惶惶，玄機峰因為周衡的事也被查了個底朝天，錢無極壓力大得很。
「二長老，老夫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這鏡子照出來的是神魂，可神魂也會說謊吧？萬一有人故意控制神魂裝模作樣呢？」
二長老皺了皺眉，這倒也是個問題。
秦山在旁邊說道：「錢峰主，神魂說不說謊我不知道，但這鏡子有一點好，被種了印的人，神魂里那隻狐狸會自己跳出來。」
「怎麼證明？」
「很簡單，找個被種了印的試試不就行了？」
錢無極冷笑了一聲。
「現在去哪找被種了印的人？石青岩已經死了。」
秦山看著他，忽然笑了。
「錢峰主，您這麼著急否定鏡子，該不會是心裡有鬼吧？」
錢無極的臉色一變。
「秦山，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覺得，錢峰主不如自己先照照鏡子，證明一下清白？」
錢無極盯著秦山，眼神里閃過一絲冷意。
「好，老夫照！」
他走過去，拿起鏡子往裡面看了一眼。
鏡子裡出現了他的臉，緊接著，一個穿著華麗道袍的虛影浮現出來。
虛影站在他身後，沖他微微一笑，隨後，虛影忽然捂住了嘴，肩膀開始抖動，像是在笑。
笑了一會兒，虛影伸出手，指著鏡子外的錢無極無聲地說了一句。
錢無極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他猛地把鏡子扣在桌上，轉身就要走。
「攔住他！」
二長老一聲暴喝。
幾個執法殿的弟子衝上去，把錢無極按住了。
錢無極掙扎著吼道：「老夫沒有問題！是那鏡子有問題！」
「那你神魂說了什麼？」
沈天行冷冷問道。
錢無極不說話了。
二長老走過去，拿起鏡子重新對著錢無極照了一遍。
虛影又出來了，這一次虛影笑得更歡了，指著錢無極又無聲地說了一句。
二長老看清了那句話，臉色鐵青。
「錢無極，你神魂在說……你個蠢貨？」
整個執法殿的議事廳里靜得落針可聞。
錢無極被按在地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的神魂在鏡子裡笑得前仰後合，一邊笑一邊指著他，嘴裡無聲地重複著同一句話。
「你個蠢貨！」
「你個蠢貨！」
「你個蠢貨！」
張焰看得目瞪口呆。
「這神魂……罵主人？」
沈天行盯著鏡子看了半天，緩緩說道：「不對，這不是錢無極自己的神魂。」
二長老也察覺到了。
錢無極的神魂里有一層極淡的黑氣，藏在虛影的眉心處，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又是迷魂印！」
二長老抬手一揮，一道靈力打在錢無極的眉心上。
錢無極悶哼一聲，眉心處冒出一縷黑煙，黑煙在空中扭動著，慢慢凝成了一隻兩尾小狐狸。
小狐狸剛一成型就被二長老一掌拍碎了。
錢無極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老夫……老夫被種了印？」
他的臉上全是茫然。
沈天行走過去，蹲下來看著他。
「你什麼時候去過黑風域？」
「沒有……老夫從來沒去過……」
錢無極搖著頭，忽然想起了什麼。
「等等，半年前老夫去北邊押送過一批靈礦，回來之後……回來之後老夫一直覺得頭疼，以為是勞累過度……」
沈天行和二長老對視一眼。
又是半年前。
石青岩口中的那批礦石，不止周衡一個人押送過。
「錢無極，你老實交代，這半年裡你有沒有做過什麼異常的事？」
二長老沉聲問道。
錢無極想了很久，臉色越來越難看。
「老夫……老夫確實有幾次記不清自己做了什麼……」
「什麼時候？」
「每個月的月圓之夜，老夫會在密室里閉關一晚，但第二天醒來，總覺得像是做了一場夢，什麼都想不起來。」
二長老的臉色變了。
「每個月一次，這半年就是六次，你那六次都去了哪？做了什麼？」
「老夫……老夫不知道……」
錢無極的聲音都在抖。
他現在才明白，自己這半年根本不是自己，而是被人操控著做了很多事。
「查！」
二長老一拍桌子。
「把錢無極這半年的行蹤全部查清楚，一天都不許漏！」
「另外，玄機峰全峰封鎖，所有人不許離開，挨個照鏡子！」
執法殿的人動了起來。
錢無極被帶了下去，沈天行走到秦山身邊。
「秦峰主，這鏡子能不能再煉幾面？」
秦山搖了搖頭。
「七彩靈石只有一塊，煉不了第二面了。」
「那這一面就先放在執法殿，各峰輪著用。」
秦山點了點頭。
他也不打算把鏡子帶回去，這東西太危險，放在玄寶峰，萬一被人盯上，他那幾個弟子扛不住……
接下來的三天，整個萬器宗亂成了一鍋粥。
那面鏡子被送到各個峰，挨個照。
第一天，玄機峰照出了五個被種了印的弟子。
第二天，赤霞峰、烈火峰、天器峰各照出了兩個。
第三天，連執法殿都照出了一個。
短短三天，揪出來的暗樁加起來有十六個。
加上之前那十七個，一共三十三個！
整個宗門都人心惶惶。
而最讓人後背發涼的是，這三十三個暗樁里，有二十七個都是在半年前那批押送礦石的隊伍里待過的。
也就是說，那批礦石根本就是個陷阱。
黑風域的妖族故意放出消息，讓萬器宗去取，然後趁機種印。
「可那批礦石是宗門主動去取的，黑風域的妖族怎麼會知道？」
張焰皺著眉頭。
沈天行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除非，宗門裡還有一個更高層的暗樁，把消息提前透給了黑風域。」
議事廳里的人臉色都變了。
更高層的暗樁……
那得是什麼修為？
元嬰？
「繼續查！」
二長老一字一頓。
「把那批礦石的所有相關記錄全部翻出來，從誰提議去取，到誰負責押送，到誰接收入庫，一個環節都不許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