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背靠著椅背，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拎著個茶杯，慢悠悠地吹著茶葉。
秦山的手心全是汗，可腦子轉得飛快。
師父現在還在黑風域，大長老送他回來之前說過，陳玄風會親自護著師父回宗門。
得拖時間。
「晚輩不明白，師父壞了什麼大事？」
秦山硬著頭皮問道。
老頭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十年前，老夫讓狐王煉萬妖母印，需要一個會煉器的人，你師父自己送上門來，老夫原以為他是來幫忙的，結果他敲了十年錘子，最後一道靈紋死活不刻，說他徒弟才能煉，這不是壞事嗎？」
秦山的後背冷汗都下來了。
所以師父十年前就知道這老頭是內鬼，故意跑進黑風域送死，就是為了拖延時間？
老頭冷笑了一聲。
「你師父那點小心思，老夫能看不出來？他就是想拖，拖到萬器宗察覺不對勁，拖到老夫的計劃露餡。」
「可惜啊，他拖是拖住了，可母印還是被你煉出來了。」
老頭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不過老夫也得謝謝你，你煉的那枚母印，品質比老夫預想的還要高，極品靈器，就差一步就是寶器了。」
「狐王那蠢貨以為自己撿了大便宜，結果被你煉的副作用搞得跟條舔狗似的，當著幾萬手下的面給你搖尾巴，老夫看著都覺得好笑。」
秦山的心沉到了底。
這老頭已經知道副作用的事了！
「可老夫不蠢，狐王被你煉的母印控制住了，那老夫手裡這枚子印也能控制你。」
老頭抬起手，手背上一枚淡粉色的狐狸印亮了一下。
就是秦山煉出來的那枚萬妖母印分出去的子印！
秦山腦子裡那盞燈亮得更刺眼了，那盞燈跟他的靈力死死綁在一塊，他甚至能感覺到老頭的心跳。
老頭一步一步朝他走過來，每走一步，秦山都能感覺到那股威壓往下壓。
「你現在聽老夫的話，老夫就放你師父一馬，不然……」
老頭話沒說完，秦山忽然動了。
他二話沒說，轉身就跑，往玄寶峰的後山煉器閣跑！
老頭愣了一下，隨後冷笑了一聲。
「跑？你能跑到哪去？」
他一抬手，一道靈力化成的大手從天上壓了下來，直奔秦山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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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山跑的汗都下來了，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拖時間！
只要拖到陳玄風回來，拖到宗門的人趕過來，這老頭就不敢動手了！
靈力大手眼看就要拍在他後背上，秦山猛地一拐，衝進了煉器閣，一腳踹開門，順手從腰上扯下那根奶油色的擀麵杖，照著門框就是一敲。
咔嚓。
門框上的石頭裂了一道縫，擀麵杖的封靈效果觸發了，整個煉器閣的門外冒出一層淡淡的靈力屏障。
老頭的靈力大手拍在屏障上，屏障晃了一下，沒破。
老頭的臉色沉了下來。
「雕蟲小技。」
他一掌拍在屏障上，屏障咔嚓一聲碎了。
可秦山已經衝進了煉器閣裡頭，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大堆材料，直接往地火爐里扔。
地火爐一點就著，火苗躥得老高。
老頭站在煉器閣門口，看著秦山的動作，眉頭皺了起來。
「你想煉什麼？」
秦山沒搭理他，抓起錘子就往材料上砸。
一錘，兩錘，三錘。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煉！
煉什麼都行，只要能拖時間！
老頭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以為煉器能拖住老夫？」
他一抬手，一道靈力直奔秦山後背。
秦山感覺到後背一涼，下意識往旁邊一滾，靈力打在地火爐邊上，爐子晃了一下。
秦山爬起來，抓起爐子裡剛成型的東西，也不管是什麼，照著老頭就扔了過去。
那東西還燒得通紅，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
老頭一抬手，靈力一震，那東西啪的一聲碎成了幾塊，掉在地上。
可碎塊里忽然冒出一股粉色的煙，煙一冒出來就往老頭臉上飄。
老頭皺了皺眉，一揮手想把煙扇開。
可煙一碰到他的鼻子，他整個人就僵住了。
下一刻，老頭的臉開始發紅。
從脖子紅到耳朵根，從耳朵根紅到臉，紅得跟煮熟的螃蟹似的。
隨後他慢慢轉過身，背對著秦山，雙手捂著臉，肩膀開始抖。
「啊啊啊啊啊！」
老頭忽然發出一聲尖叫，聲音尖得跟殺豬似的。
「老夫的臉！老夫的臉好燙！」
他一邊喊一邊在原地轉圈，雙手死死捂著臉，可臉還是紅得發紫。
秦山愣在原地。
這……這是什麼副作用？
老頭轉了兩圈，忽然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開始嚎。
「老夫……老夫好害羞啊！」
「老夫活了八百多年，從來沒這麼害羞過！」
「老夫的臉皮怎麼這麼薄！」
他一邊嚎一邊用手捂著臉，可那張老臉還是紅得發光，紅得整個煉器閣里都能看見。
秦山的嘴角抽了抽。
這副作用……讓人害羞臉紅？
老頭蹲在地上，嚎了好一會兒，忽然抬起頭，透過指縫看了秦山一眼。
就這一眼，他的臉更紅了，紅得跟要滴血似的。
「別……別看老夫！」
老頭嚎了一嗓子，猛地站起來，轉身就往外跑。
跑的時候還用雙手捂著臉，跑得磕磕絆絆的，撞在門框上又彈了回來，再繼續往外跑。
秦山站在煉器閣里，看著老頭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整個人都懵了。
這……就跑了？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幾塊碎片，那是他剛才隨手煉的一個小玩意兒，連品級都沒來得及看。
靈識一探。
中品法器，碎香爐。
可這副作用，竟然是讓人害羞臉紅。
秦山嘴角抽了半天。
這副作用也太不正經了吧。
但管用就好！
一個分神期的太上長老，被一個中品法器搞得捂著臉跑了！
秦山鬆了口氣，剛想坐下，忽然聽見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猛地回頭，就看見岳清寧、葉瑤、徐川海幾個人沖了進來。
「峰主！你沒事吧？」
岳清寧看著滿地的碎片，臉色發白。
「沒事，剛才那老頭跑了。」
「跑了？」
徐川海愣了一下。
「對，被我煉的東西熏了一下，捂著臉跑了。」
秦山說著，又想起了老頭剛才那副樣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峰主，那老頭是誰？」
葉瑤小心翼翼地問道。
「太上長老，鍾長老。」
秦山深吸了一口氣。
幾個弟子的臉色都變了。
「太上長老？那……那怎麼辦？」
楚靈兒的聲音都在抖。
「等宗主回來再說。」
秦山站起身，走到煉器閣門口。
腦子裡那盞燈還在，離玄寶峰越來越遠，正往後山禁地的方向跑，跑得飛快。
秦山的心裡有點發毛。
這老頭被副作用搞得捂著臉跑了，可副作用一過，他肯定會回來的，到時候……
秦山咬了咬牙，得想辦法。
他轉身回到煉器閣里，看著地火爐里還剩下的一堆材料。
「峰主，你要幹什麼？」
岳清寧看著他的動作，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煉器。」
「現在？」
「對，現在。」
秦山抓起錘子，開始往爐子裡扔材料。
他得煉點東西出來，萬一那老頭副作用一過回來了，他手裡至少得有點能保命的玩意兒。
可他也不知道能煉出什麼，只能碰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