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西猛地瞪大眼睛。
市場上細鹽很常見，但顏色如此潔白的精細鹽可不多。
絕大多數平民吃的是廉價粗海鹽或者礦鹽，雜質多，顏色發黃，還有一股粗糲的苦味。
而這種品質的潔白精鹽已經超出調料的範疇，一般人根本吃不起。
完全屬於貴族和富商才能食用的奢侈品。
「青崗嶺怎麼會制出這種鹽的……」
「難道青崗嶺發現了一座絕佳品質的鹽礦？還是他掌握新的製鹽技術……」
心裡雖然好奇，不過莫西沒有貿然開口詢問。
他考慮的是要付出多少代價才能拿到精鹽的全部代理權。
「鹽本身代表『信守盟約，彼此共食』的含義，這個鹽又額外增添了一層高貴潔淨的象徵，是種絕佳的政治符號。」
「卡蘭迪家族因為捲入財政大臣與國王之手的鬥爭漩渦，已經引起一部分貴族的不安和敵視。」
「如果將此鹽作為禮物，或許能夠改善議會和貴族們對家族的印象……」
思索片刻，莫西緩緩開口道，
「對於貴族來說，體面是身份的象徵。」
「食鹽雖然只是一種調味品，但精鹽本身代表精緻和潔淨，是貴族餐桌上必不可少的奢侈品。」
「青崗嶺精鹽的品質更高，想必會有很多人喜歡。」
「如果你願意將精鹽的全部代理權交給卡蘭迪家族，我敢保證，一年內它能出現在王國所有貴族的餐桌上。」
「到時，青崗嶺之名將無人不曉。」
羅文挑了挑眉，他看出莫西眼中的熱切。
本以為莫西要開口壓價，沒想到卻誇讚起青崗嶺的精鹽。
難道他不知道這麼做只會讓鹽的價格更高嗎？
雖然有些不解，但從側面也看出莫西確實對這鹽很感興趣。
「我欣賞您的坦誠。」
「但我只是一個小小的開拓勳爵，太高的名望對我來說或許並不是件好事。」
「如果你是為了壓價……大可不必說這麼多。」
羅文聳了聳肩，「我更關心你能出什麼價。」
莫西點點頭，微微一笑，「我一向認為，信任是合作的基礎。」
「只有彼此坦誠，生意才能長久。」
羅文不置可否。
看到羅文無動於衷的樣子，莫西也不在意，今天兩人第一次見面，羅文對他有所防備也很正常。
略微沉吟，莫西說道，
「普通精鹽每斤的價格在50銅上下浮動。」
「如果你能保證之後製作的精鹽都有今天的品質，我願意在這個價格的基礎上再提高30%。」
「也就是說…65銅一斤。」
想到最近家族傳來于格男爵臨陣突破的信息，莫西心裡一動，繼續說道，
「另外，我還可以向你開放一批只有核心合作夥伴才能交易的物資清單。」
說完，莫西給一旁的奧利弗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從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恭敬地遞給羅文。
羅文和奧多幾人對視一眼，隨後將目光放在書冊上。
「精鋼長劍、鍛鋼盔甲、精製長弓、生命藥劑、恢復藥劑……」
清單上的物品明顯不是路邊貨。
武器盔甲都標註有精品製作的字樣。
另外，上面還有些珍貴的魔法藥劑。
從這個清單來看莫西確實很有誠意。
「魔法藥劑都能拿出來交易，說明對方能批量煉製這種低階藥劑，或者有穩定獲得藥劑的渠道……」
「這就是一個伯爵家族的底蘊嗎？」
聯想到青崗嶺如今還在為了吃飽而努力，羅文頓時感覺壓力山大。
「這上面的東西都能買？不限量？」
「當然，只要你有足夠的金幣。」
莫西微微一笑，隨後又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等你站的足夠高的時候，就發現這些並不算什麼。」
羅文以為他指的是自己爵位太低，也沒多想。
羅文合上書冊，細細思索了一番。
將鹽變現之後，不用再擔心糧食的問題，甚至還能多出一筆金幣。
他在考慮剩下的錢是用來發軍費還是用來購買裝備。
發軍費的想法僅僅出現在腦海一瞬，緊接著被他拋之腦後。
發放薪金固然能獲得士兵的忠誠和愛戴，但此刻他領主的地位已經穩固，再多此一舉就有些浪費資源了。
如果給士兵配備更好的武器，來開拓更多的領地，或許才是最合適的選擇。
羅文很快做好決定，開口提出自己的需求。
「糧食？沒問題，不管你要多少都能滿足！」聽到羅文的要求，莫西精神一震，他知道今天的生意穩了。
「至於長矛…庫房只剩下淬火精鋼長矛……」
……
兩個小時後，莫西一臉笑容地將羅文等人送出門口，看到幾人走遠後才鬆了口氣。
「大人，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勳爵，值得您如此…厚待嗎？」
奧利弗看到莫西心情不錯的樣子，忍不住開口問道。
不過是幾千斤的鹽，價值頂多幾百金幣。
去掉各種成本，他們能獲得的利潤就更少了。
可莫西做了什麼，他竟然將100桿長矛「貸」給了羅文。
雖說是用來抵扣未來一年的貨款，可他還是有些不解。
他們的長矛都是精鋼打造，每杆至少價值3.5個金幣。
在奧利弗看來，這些武器的價值遠遠不是那些鹽能比的。
如果莫西不是卡蘭迪家族的人，他都懷疑莫西跟羅文之間有某種見不得人的交易了。
莫西瞥了他一眼，「你懂什麼？！」
「你以為我是看在那幾個金幣的份上嗎？」
「我看重的是他身後的拉格迪亞家族。」
「就在不久前，我接到家族消息，于格男爵已經突破白銀大騎士，還覺醒了血脈之力。」
「同時也證實了拉格迪亞家族確實有特殊血脈……」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奧利弗臉皮一抖，「拉格迪亞家族要發達了？」
莫西笑了笑，沒再解釋。
白銀大騎士並不難培養，每個伯爵家族有足夠的資源堆出幾位來。
可難得的是擁有特殊血脈的大騎士和家族。
大多數人只知道貴族高高在上，卻不知道還有群特殊的騎士貴族，他們才是這個王國的中堅力量。
「國王之手的背後是光明教會，這次和財政大臣的政治鬥爭絕不是一時興起。」
「教會的力量在復甦，王室會坐以待斃嗎……」
莫西望向東方王都所在的位置，想到最近國內戰火四起，不由擔憂起卡蘭迪家族的未來。
在這場鬥爭漩渦中，家族能不能站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