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費爾德城南區警署門口。
羅南抓著面前肥胖的手掌微微晃動，語氣平和又不失禮貌。
「真是辛苦您了，奧康納警督。」
警督一張胖臉忙不迭堆起笑容。
「是我要感謝羅南先生您的配合。這幫小子沒搞清楚狀況，就讓您過來，實在是抱歉。」
說著他瞪了一眼邊上低頭的幹練巡警，話鋒一轉。
「事情我們已經查清了，一個發瘋的流浪黑鬼襲擊了您的店鋪，您是迫於無奈自衛。我已經讓人把屍體拖走了，保證您回去的時候現場乾乾淨淨。」
面對這個意料之外的結果，羅南乾脆順坡下驢，先是誇獎了抓捕自己的巡警多麼幹練，又說奧康納領導有方。
兩人一陣寒暄，直到警局的馬車停在門口，羅南才禮貌的鬆開手，帶著剛從收押室提出來的安東尼上了馬車。
眼見馬車要離開，奧康納警督還依依不捨的擺了擺手，等到馬車消失在晨暮分割的街頭，那張胖臉上的笑容才漸漸消失。
始終低頭站在一旁的幹練巡警，這時終於忍不住開口。
「長官，為什麼要放人？」
這個親自逮捕羅南的巡警昂起頭，眼中儘是不解與壓抑的憤怒。
「他是當場行兇！就算是震旦人也……」
「刺~」
火柴划過擦條，點燃奧康納嘴上的菸捲。
他深深吸了一口，隨即抬手拍了拍得力幹將的肩膀。
「伯克，我今天救你一命。」
巡警伯克一愣，沒等說話就被粗暴打斷。
「這個案子到此為止。上面會派人接手的，你回家休息兩天，等我給你換個街區巡邏。」
伯克張了張嘴，最終無奈的低下頭，悶悶的應了一聲。
奧康納叼著菸捲，燃燒的火星在夜色中微微閃爍。
往日裡笑眯眯的胖臉，此刻平靜的讓人看不出喜怒。
這位南區有名的貪婪警督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腦海中仍是手下遞來的那張證件。
那個樣式的證件，十二年前他見過一次。
那一次，他所在的警隊死的就剩他一個。
——
「感謝，替我向你的同事們問好。」
「是，先生。」
目送守在門口的警察登上馬車離開，羅南心裡鬆了一口氣。
回憶著這一晚驚險刺激、跌宕起伏的經歷，他現在只想找個地方睡一覺。
但是，還不行。
他看向邊上縮著肩膀的安東尼，打趣道：
「怎麼？收押室住習慣了，出來不適應？」
「不不不，羅南先生……我……感謝您……」
此刻一向油嘴滑舌的小偷雙手緊緊攥著那頂軟呢小帽，結結巴巴的表示著感謝。
安東尼只感覺自己在做夢。
他不是第一次犯事兒被抓進去，因為小偷小摸，算是「警局常客」。
因為每次犯的事兒都不大，頂多餓上三天就能給他放出來，撐死再交幾美元罰金。
他也猜到這個震旦人不一般。
但他從沒想過，這位羅南先生一句話就能讓奧康納那個貪婪的老肥豬放人。
看著手腳都要沒處放的安東尼，羅南拍了拍這小偷肩膀。
「順手的事，下次小心點。你混街頭，日後說不定我還要找你幫忙呢。」
說著羅南推開店門，擺手告別。
「不留你吃早飯了，回家吧。」
直到這會兒才反應過來的安東尼身體不由得顫抖著，幾次想要開口攀上這層關係，又畏縮著咽下。
眼見羅南要關門，急切下終於憋出一句。
「您有什麼需要，就讓人去黑水街帶個話，就說找街頭的安東尼！我記著您的恩情！」
「好。」
羅南笑著應下，關上店門。
直到聽到安東尼徹底離開，他才一屁股坐在地上，長出一口氣。
事情終於告一段落了。
羅南手扶額頭，回憶著這幾個小時發生的一切，只覺得恍如隔世。
隨即，他摸出懷裡的證件，看著自己的照片。
其實安東尼不用太感謝他，他只是借著這個小偷做了次嘗試，沒想到那個胖警督那麼給面子。
殺人兇手當場釋放，帶走個小偷也不需要走任何程序。
而這一切，只是因為這張神秘人留給他的證件。
「你認識嗎？」
羅南低聲自語，耳邊卻沒有響起魔鬼的聲音。
他也不意外，收起證件看向面板。
【姓名：羅南】
【天賦：巧取豪奪】
【巧取：你可以用極小代價，與超凡存在強行達成交易或賄賂。】
【豪奪：你可以對比你弱小的超凡存在進行掠奪。】
【體質：1】（成年標準值為1）
【精神：2.5】（成年標準值為1）
【靈性結晶：小塊結晶*2】
【準則：刃】
【道途：無】
【位格：無】
【可用奇物：歲月的灰燼、魔鬼的契約】
【技能：刀刃的奧秘】
【壽命：18小時2分12秒】
【加載中】
看著還在加載的面板，羅南心情複雜。
金手指還需要探索，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怎麼活下來。
他選中【歲月的灰燼】，嘗試消耗一枚靈性結晶兌換壽命。
【靈性不足】
羅南再加上一枚，面板上的文字隨之變化。
【符合最低要求，是否兌換？】
羅南猶豫了一下，放棄兌換。
搏命一次就換來兩枚小塊結晶，真要全換了，可就一點本錢都沒有了。
天知道接下來還會遭遇什麼？
他需要更多的靈性結晶。
而現在唯一能幫他……
「我知道你在聽。按理說我不該信你，應該從這些書里找解決辦法，但我沒時間了。」
羅南看向面前擺滿一樓的書架，晨曦透過玻璃，照在知識的壁壘上。
「從現在開始，我還能活18個小時。我不知道你怎麼想，但我能確定，你不希望我死。」
他張開左手，歲月的灰燼顯現。
「我需要足夠的靈性兌換壽命，再想辦法搞錢吃飯。搞不到也沒事，咱倆就一起品嘗一下我的拿手好菜猛火白開水，然後等時間一到當場暴斃。話我說完，願意幫忙你就給個痛快話。我也不虧待你。」
說著羅南張開右手，一枚拇指大小，閃爍著微光的圓潤結晶出現在掌心。
小塊靈性結晶。
下一刻，羅南耳邊響起沙啞聲音。
[人類，你別耍詐。]
一個魔鬼讓人類別耍詐……
聽到這話的羅南強行繃住表情，托起掌中結晶，義正言辭。
「這就是我的誠意。」
[好，吾願意幫你。]
【檢測到可用目標，是否發動「巧取」？】
【是】
【已消耗小塊靈性結晶，獲得向魔鬼提問的機會*3。對方無法說謊，問題不可涉及重大隱秘。】
羅南微微瞪大了眼睛，心說這也行？
趁著耳邊的聲音似乎沒意識到羅南做了什麼，他趕緊開口確認。
「我叫羅南，你叫什……」
「砰砰砰。」
突兀的敲門聲響起。
羅南猛地起身，死死盯向門口。
沒完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