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
羅南送走馬泰奧，關上店門後若有所思的看著手裡的瓶裝清潔劑。
馬泰奧今天日常抱個木箱上門，跟羅南打了個招呼，就留下這瓶清潔劑離開了。
羅南今早特意買了份報紙，發現上面刊登了一則約克街酒吧失火的消息，然後馬泰奧就把東西送來了。
兩人之間似乎正在建立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羅南鎖上店門，將清潔劑放在盥洗室，回到臥室里拿起攤開的書本。
依舊是催眠效果極強的資料文獻，夾雜隱秘知識。
已經讀過一遍的羅南再次看去，錯亂排列的字符就在他眼中重新組合成了原本的模樣。
「準則是構成世界的諸元素，它們並不為常人所知所見，卻是帷幕內外可用的力量。嘗試探索者必須初步了解、掌握所擁有的準則。」
接下來作者用嚴密的文本列出了八項準則對應的本質。
代表理性與啟迪的「燈」。
變換與毀滅的「鑄」。
戰鬥與抗爭的「刃」。
靜默、終結和不盡然逝去之物的「冬」。
長存與延續的「心」。
生育與饗宴的「杯」。
混沌與渴慕的「蛾」。
開啟與拆解的「啟」。
「本質僅是對準則的有限概括，並不囊括所有象徵與權柄。」
「研習準則的本質是了解這份力量。當你能感知到準則對你的影響，並能控制住那股衝動時，你就擁有了探索帷幕的基礎。」
羅南隨手拔出床頭的獵刀，僅是觸碰，心裡就多出一股戰鬥的欲望。
但另一股理智始終提醒著羅南，讓他略微平復了心情。
直到今天，他都沒有深入研究過準則的力量。
現在仔細回想，「刃」給了他戰鬥與殺戮的技藝，和對戰鬥的渴望。
「燈」讓他能更冷靜細緻的思考問題，梳理零散的記憶，抓過腦海中閃過的念頭。
二者結合下，才讓昨晚的戰鬥節奏從一開始就落入羅南的掌控。
當然，還有微不足道的面板幫忙。
羅南心裡嘿嘿一笑，目光落在面板上已經勾勒出輪廓的圖標上。
根據密文中對準則的描述，他已經能確定標誌所代表的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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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
變換與毀滅的準則。
但也正是因為密文中的描述，羅南有些犯嘀咕。
「刃」和「燈」看著就像是肌肉搭配大腦，可再加上個鑄，會不會「大腦」直接不夠用了？
想到這羅南拿起書本。
「任何有智生靈所掌握準則，不可超過三。同時，部分準則天然對立且矛盾，若強行共存，大多會造成惡劣後果。例如冬與心，燈與蛾。」
「隨著你深入研究自身準則，獲取的準則之力增長，整個人就會趨向準則的影響行事、思考。正是基於這一點，學者們總結出了可用的『道途』，供初學者根據自身情況選擇。」
寫到這兒作者終於介紹起了羅南心心念念的超凡體系。
「一切踏入帷幕之後的有智生靈，皆會向上攀登。古往今來的學者團體，將其命名為『升格之路』。而那些攀升至盡頭，目睹造物之輝光的生命，我們稱之為——」
「司辰。」
怪異扭曲的文字在羅南眼中顯現出可知的真相。
只是兩個字，就讓羅南胸口一悶，仿佛受到了天然的壓制。
「對於初學者，只需要知道一點。絕大多數踏上升格之路的生靈，皆需要侍奉一位司辰。」
「道途是前人對升格之路的總結，它能讓你順著一條相對清晰的道路前進。當一個初學者踏足帷幕的那一刻，便踏上了升格之路的第一階段，『帷幕』。」
「這一階段的你只是掌握了一點準則力量的使用，如同孩子揮舞棍棒。你可以調動靈性與準則施展部分奇術，也可以加持在所掌握的技藝上深入研究。你仍在起點，隨時可以回頭。」
文字到這驟然加粗。
「當你決定前進，那麼就需要在帷幕中探索，積攢所需素材，獲取更多知識判斷、選擇你的道途，以完成踏足靈界的儀式。」
「你所掌握的準則，會在帷幕下指引你接近相關存在。它們有些是前人留下的隱秘文本，有些是可用的材料與儀式素材，或是危險的靈界生物，甚至是其他心懷不軌者，請務必當心。」
「為此，我在此留下幾份帷幕後使用的探索儀式，所需如下……」
三份截然不同的儀式材料，還有附加的情況說明，看得羅南有些感慨。
哪怕沒見過作者，也能感受出字裡行間的那種嚴肅與真誠。
他翻過書本，看向書脊上那個孤零零的名字。
以撒·塞普蒂默斯·黑爾。
羅南將需要的材料分別記下，又添上點雜七雜八的東西做掩護，打算花一個下午分幾個地方買齊。
就在他放下書本時，耳邊忽然想起陰森的聲音。
[蠢貨。]
突如其來的辱罵讓羅南一愣，沒等他回嘴，魔鬼再次開口。
[把書合起來，從側面看。]
羅南將信將疑的合起厚厚的書本，然後順著陽光看去。
一串細小字符陡然呈現在眼前。
經過羅南的排列重組，原文顯現。
「道途是前人在升格之路上總結出的成熟路徑，但這不意味著你擁有開闢一條嶄新道途的可能。你以為的捷徑，不過是他人數百年前設下的陷阱。」
「永遠要記住，一切收穫皆有代價。正如你意外發現的這段文本。」
羅南倒吸一口涼氣。
哎呦臥槽，你這老登怎麼這麼壞啊！
這麼關鍵的東西，你擱這兒藏著誰能注意到？
[蠢貨。]
魔鬼又罵了一句，羅南尷尬一笑，趕緊轉移話題。
「老赫，我問你個事兒。非常重要。」
說著他直接塞了一枚結晶，換來三次詢問機會。
已經熟悉了這種小花招的魔鬼輕蔑一笑，羅南厚著臉皮繼續道：
「刃和燈兩個準則，能不能跟鑄之準則同存？」
[可以。我還可以告訴你，除了蛾，你可以選擇任何一項準則。]
魔鬼的聲音變得有些玩味。
[你的小秘密，應該已經確認我說的是實話了吧？]
羅南假裝沒看到面板上消耗的詢問次數，熱情道：
「嗨，老赫，我怎麼可能懷疑你呢？你剛才都特意提醒我了，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那你給我十塊結晶。]
「哎呀，今兒這太陽可真不錯啊。」
羅南嘴上拼命打岔，心思已經放在了面板上。
他當然不可能完全相信魔鬼，特別是在魔鬼莫名其妙的好心提醒後。
比起魔鬼，他更相信面板。
況且不就是點亮第三個準則？
後邊可還有一個大黑標等著呢！
想到這兒，羅南當即調動面板。
【「重塑之火」可激活】
【是否消耗小塊結晶*4】
【是】
【獲得準則：鑄】
【「重塑之火」已激活】
【獲得技能：絕火之觸】
【體質：2.5→3】
「啊！」
顧不上刷新的面板，羅南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手指死死扣住地板縫隙，只覺得骨骼皮肉中竄出一股熱力。
僅僅幾個呼吸，身上汗水就將地板浸濕。
等到炙熱褪去，羅南舒展開蜷縮的身體，如同一個「大」字躺在地上。
此刻他眼前的面板上，一枚嶄新標誌亮起。
橘紅色基底包裹著燃燒的鐵錘，透著炙熱的火力與純粹的力量。
羅南張嘴吐出一口如有實質的熱氣，聲音沙啞的罵道：
「老赫，你特麼又坑我。」
低沉的笑聲響起。
[這是你觸碰準則必要的代價。對了，我想起一件事。]
在羅南意識到不對勁時，魔鬼幸災樂禍的聲音響起。
[你應該有注意到，掌握多項準則，會導致你研習進度緩慢。而同時掌握三項準則，你的進度會慢上足足四倍。]
[當然，對於擁有小秘密的你，這些應該不是什麼問題~]
在耳邊詭計得逞的奸笑聲中，羅南看著面板上還停留在（1）的燈之準則，釋懷的閉上了眼睛。
不過是忘了提前加點，多花幾枚結晶而已。
這有什麼的？
他都開了，還能想不開？
短暫的沉默後，躺屍的羅南猛地坐起，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
該死的赫瑪！
咱倆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