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二日,上午十點。
交匯處,書店。
羅南翻著剛送來的報紙,本地小報加急報導,數個街區家族首領被南區警署抓捕,警督奧康納表示堅決捍衛安全秩序。
報紙印刷的黑白畫面上,胖子警督看著竟然真有種剛正不阿的感覺。
見他放下報紙,對面的馬泰奧這才開口。
「教父,錢對過帳,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分下去了。繳獲的槍械正分批交給槍匠檢查。汽車放在米拉幫的停車場裡,機械師正在檢修。」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小心道:
「蘇木里的朋友正在調查紋身的事兒,我懷疑死的人地位不低,不然他們不會把槍匠介紹給我們。蘇木里那邊的意思是,有沒有可能讓他們看一下屍體?」
羅南有些好笑的看了馬泰奧一眼。
這洗衣工的優點就是有分寸,在羅南面前提起出身的蘇木里都直接稱「那邊」,擺明劃清界限。
在馬泰奧心中,羅南自認為剛成立的「草台班子」,恐怕比經營多年的蘇木里區有前途多了。
羅南沒點破這一點,想了想說。
「你下午再跑一趟蘇木里區,告訴他們那具屍體的主人已經變成了半人半獸的怪物,失陷在了普通人無法前往的地方,我親自處理了屍體。如果有人執意想看……」
羅南手中憑空多出一個鉛盒,順著桌子推了過去,認真囑咐。
「你只負責展示盒子裡的東西,必須由你親自來。如果有人想要這個東西,後果自負。」
說著羅南打開鉛盒。
馬泰奧看著那顆足有兩個拳頭大小的怪異心臟,本能的瞪大了眼睛。
孽物之心。
某種危機感和難以形容的厭惡讓他下意識後撤,椅子頓時在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啪。」
羅南扣上鉛盒,輕敲桌面。
「讓米拉安排人保護你,帶上槍,快去快回。」
說著他看向馬泰奧,鄭重道:
「如果真有危險,東西可以給出去。人必須回來。」
馬泰奧重重點頭,哪怕知道這可能是上位者的手段,心裡也感到一陣暖意。
以他對羅南的了解,大概率還是真心實意。
「別急,消息和心臟後送,這個交給安東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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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南又將兩瓶維克天亮前送來的「稀釋聖淚藥劑」取了出來,跟著一張紙條一併遞了過去。
「我要你避開所有人找到他,看著他跟他妻子喝完藥。告訴他,我需要他的幫助,然後把紙條交給他。就這些,明白嗎?」
「是,教父。」
馬泰奧起身撫胸,肅然應下,接著拿起東西就走了出去。
隨著書店大門關閉,一直等在外邊的埃爾和米拉都圍了上來。
馬泰奧收起東西,言簡意賅。
「我要去一趟蘇木里區,需要車和保鏢。」
米拉當即應下,安排人準備。
埃爾看了眼書店,又看了看馬泰奧,眼中透出問詢。
馬泰奧搖了搖頭,埃爾點頭。
聰明人之間一個眼神就夠了。
教父沒有額外的安排,那就按照昨晚布置的任務繼續。
圍繞書店,他已經布置了一些哨衛,就守在臨街的建築內,時刻觀察動靜。
現在,埃爾該去聯繫律師,問問芬多什麼時候能出來了。
至於米拉……
黑大個看了一眼那個雷厲風行,卻似乎沒什麼腦子的同事,有些羨慕的嘆了口氣。
有時候單純點,未必是什麼壞事。
書店內。
羅南在門前補下一道靈性迴路,劃出一個簡單的「鎖」。
只要有人觸碰,他就會收到提醒。
隨著靈性池開闢,加上昨晚奇術的升級,羅南現在對靈性的應用正不斷深入,逐漸擺脫過去不斷加結晶的粗暴方式。
處理了手下的事,他開始新的布置。
上樓,洗漱,換衣,帶上獵刀和新做的水晶吊墜,布置鹽圈與蠟燭。
一切準備就緒,他看著窗外的太陽有些出神。
此刻,它已接近一日頂點。
[……你的小寵物們不是還在等你命令嗎?]
魔鬼的聲音響起。
聽到這有些嘲諷的語氣,羅南卻笑了笑。
「赫瑪,別說的這麼難聽啊。我提供相應的報酬僱傭他們,怎麼就是寵物了?話說你不是確認了我正午入夢的想法了嗎?」
魔鬼終於忍不住罵了一句。
[%@¥!是!我確認了!問題是你那個該死的運氣,誰知道會遇上什麼?你就是再撞一次飛蛾我都不意外!]
「也不至於那麼倒霉吧。」
羅南尷尬一笑,目光卻落在面板上那個使用沒能用上的技能。
【你得到了飛蛾的賜福!技能「林地漫步」獲得強化,獲得技能「林地之友」。】
【林地之友】
【效果:絕大多數擁有智慧的林地生靈會感知到你身上的氣息,降低遇襲概率,提升交流概率。】
【注釋:「祂居於混沌之林,誕生於第一場獻祭。無人理解祂的想法,但無人不渴望祂的力量。嗯?哪來的蛾子?」——某密教教主】
他暫時無法進入林地,本質上是在避免飛蛾可能的後續關注,以及捲入某些衍生災難。
但昨晚索多幫的瘋狂行徑,讓羅南預感到了事態發展的變化,他必須加快腳步,完成最後一步。
選在正午【祖母】力量最盛時進入林地,又有【林地之友】幫忙,加上昨晚收穫的靈性結晶。
這個險,不是不能冒。
打定主意的羅南從懷中取出了一塊厚實的鐵錠。
今早他前往之前購買護甲的鐵匠鋪,在魔鬼的指引下找到了這塊融入廢棄護甲的鐵錠。
魔鬼說,按照隱秘知識,曾經守護過他的金屬,更具備承載誓言的資格。
至於為什麼現在才告訴他,羅南沒問,魔鬼也沒說。
有些事,關係不到位肯定不一樣。
羅南點燃香燭,拉上窗簾,又通過契約遞給魔鬼一枚大塊靈性結晶。
沒等魔鬼開口,他就先一步道:
「萬一我真那麼倒霉,到時候還得辛苦你救我。損失先補給你了。」
[……呵,你倒是清楚。]
魔鬼猶豫了一下,忽然道:
[昨晚我觀察了一下那個血肉奇術,懷疑之前在骨林里窺視你的目光跟這東西有關。我有個想法,你聽好……]
羅南看著天花板,將魔鬼所說一五一十的記下。
在窗外太陽升至正中時,他最後看了一眼面板上顯示的結晶數量。
【當前靈性結晶:大塊靈性結晶*3,小塊靈性結晶*190】
羅南安心的閉上眼睛,放鬆身心。
旋即,他睜開雙眼,在看清眼前的景象瞬間握住了獵刀。
只見一個碩大的怪異魚頭杵在羅南面前。
原本托舉魚頭的七條手臂,如行刑般被長矛釘入大地。
一柄血跡斑斑的巨劍赫然劈進魚頭,隨著傷口咕嚕冒出的血泡,微微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