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今天這肉都怎麼賣?」
見有來客,張屠戶趕忙起身,雙手拿起剔骨刀與砍刀磨了磨,發出清脆的刀鳴聲。
「向家侄兒,你大哥的事,村子裡都知道了…節哀。」
「有勞張叔掛念。」向秋冬點了點頭。
「這些都是我今早去城裡進的鮮肉,便宜些給你,看看要哪塊兒?」
向秋冬走到肉攤前,把案板上的肉都瀏覽了一番,遲遲沒下決定。
「要是錢沒帶夠的話…先賒著也行,日後慢慢還。」
「謝謝張叔。」向秋冬往肉案前湊了湊。
「聽說寧哥已經考進城內真武武館,正在衝擊成為武者?」
一提到他兒子,張屠戶一下就打開了話匣子,臉上顯露出自豪又略有擔憂的神色。
「別提了,張寧這崽子不爭氣。」
「雖然被真武館主看上,我還花十兩銀子讓他拜館主為師。」
「但入館至今四個月頭,他這小子卻還沒步入武道。」
「要是再過一個月還沒成為武者,就要被逐出武館,那就丟大人了。」
聽到這,向秋冬眉頭一挑,知道自己判斷沒錯,找對人了。
「張叔,我今天運氣好,在山裡獵了條小蟒。」
「這蟒肉,您看您收不收?」
一聽向秋冬來他這肉攤,不僅不買肉,還倒反著向他賣肉,臉上那股熱絡勁兒肉眼可見地消退下去。
「向侄兒啊,咱們石村家家都是獵戶,要是放在平日裡,我肯定是不收的。」
「但村里獵荒持續也有好一段時日了,你的野味我收了,低價也能賣出去…但給不了你多高的價錢。」
「張叔,您先瞧瞧這肉,再說也不遲。」
說著,向秋冬將一段蟒肉從袋裡拿出來,放在肉案上。
「這野味有何好瞧的,我直接收了便是…嗯?」
原本還有些不情願的張屠戶,只是瞄了眼蟒肉的紋理,一下就來了精神。
「這…不是尋常的蟒肉,這是靈紋蟒的肉!」
若是尋常人,就算是認真研究,也難看出靈紋蟒肉與普通蟒肉的區別。
但他身為一名二十多年的屠戶,對肉質的熟悉程度,不亞於對自家媳婦身子的了解,僅僅一眼就看了出來。
「這東西你哪裡來的?石家的人知道嗎?」
張屠戶壓低聲音短促詢問,下意識看向兩旁。
「張叔放心,是我今天下午親手獵殺的,來頭清白,除你我以外,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張屠戶聽完搓了搓手,滿臉堆笑,和剛才滿臉的為難截然相反,嘿嘿說道:
「嘿嘿,向侄兒,剛才是張叔我草率了。」
「你也知道,張寧他現在正在衝擊武者,需要大量富含靈蘊的補品…」
「這蟒肉有多少,我全收了,一斤算你一百六十文。」
一百六十文,足夠買三斤多的豬肉了,向秋冬在心裡盤算著。
「我再多送你四斤豬肉?」
見向秋冬沒有反應,張屠戶加價道。
靈紋蟒肉可是有價無市的滋補寶貝,更別說對於他兒子張寧這種正在突破武道的人。
就算是在萬山城,一上架不論價格高低都是秒售空的商品。
看到向秋冬還沒有回應,張屠戶頓時有些急了。
「一斤兩百文,再加四斤豬肉!」
「成交。」
向秋冬咧嘴笑了笑,暗自敬佩張屠戶為了兒子這麼捨得出血。
「張叔,我這兒有二十五斤多,就都給您了。」
「好,好,好。」
張屠戶連說三個好字,這粗糲漢子的糙臉笑成了一朵菊花。
向秋冬自己留下十斤,拿出分裝好的五袋蟒肉,交給張屠戶。
而後不經意間,一不小心,將懷裡一枚不成型的小核掉在肉案上。
「這是獸核?」
張屠戶瞪大了眼珠子。
他有些訝異地看看獸核,又抬頭看看向秋冬。
這向家老二今天到底是走了什麼運,獵到這麼些稀罕物?
「二兩,我出二兩,直接賣給我吧向侄兒。」
還不等向秋冬開口答應,張屠戶已經伸手將獸核抓進了手裡。
「張叔,這二兩的價錢…怕是有些低了。」
現在輪到向秋冬露出為難的表情了。
「我明日拿去城裡,至少能賣個四兩呢。」
張屠戶看著捏在手裡的獸核,咬了咬牙:
「三兩,再加六斤豬肉。」
「向侄兒,你也知道現在掙錢不容易…看在咱們的交情上,便宜些給叔好不好?」
「行吧…那就這個價給您了張叔。」
向秋冬輕嘆了口氣,應下這個價格。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吃了什麼大虧。
張屠戶樂呵呵地將十斤豬肉用油紙好,連同七兩銀子與一兩散錢裝進錢袋。
「向侄兒慢走啊,有空常來!」
「今後有好肉我都替你留著,你要是再獵到妖獸,有啥都能來張叔這兒賣!」
「一定,走了張叔。」
提著豬肉,還有張屠戶塞來的錢袋,向秋冬滿意離開。
雖然靈紋蟒全身都是寶,拿到萬山城去,打底能賣出十兩銀子甚至更多。
但那是在城內。
而且一旦出手,有如稚子抱金過鬧市,勢必會有許多雙眼睛和勢力盯上自己。
能像現在這樣,簡單、隱蔽地直接出手換錢,是最佳的選擇。
如此一來,欠東家的六兩六百二十三錢,終於是能還上了。
除了十斤豬肉外,銀錢還尚有富餘,再買些糙米乾糧足矣。
今日的情報1、2都發揮了極大作用,剩下這第3個情報…
向秋冬把目光投到了兩個攤位外的武譜地攤上。
經營武譜地攤的,是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
身形矮小佝僂,身著褐色布衣,年逾古稀,村里人稱杜老頭。
記憶中從自己兒時起,杜老頭就已經在此處擺賣各種書冊。
也算是當初村里還算富裕時,除進城外的唯一的娛樂來源。
如今十幾年過去,他除了頭髮又白了幾縷,再無其他變化。
天色已晚,杜老頭已經開始彎著腰將武譜與各種冊子摞起,準備收攤。
「且慢杜老爺子,這些地上的冊子,能不能讓我先過兩眼?」
杜老頭抬起頭來,渾濁的老眼定睛看了看,才停下手裡動作。
「原來是向家老二,節哀…你看罷。」
杜老頭慢慢悠悠地把摞好的武譜攤開。
在向秋冬的視線中,一本有著淡金色輪廓的武譜正發出高亮。
見向秋冬徑直把手伸來,杜老頭渾濁老眼中竟罕見閃過一絲精光。
「這本一兩。」
「一兩?」向秋冬有些吃驚,
「杜老爺子,您乾脆去搶得了,而且這也不是武譜呀。」
「我最多出兩百文。」
聽到這話,杜老頭呼吸明顯加重了幾分。
這鬼小子,到底是你宰我還是我宰你?
「四百文。」
「三百文。」
「最低三百八十文,少了不賣。」
聽罷,向秋冬從兜里掏出幾串銅錢,裝作十分心疼地攤開手掌。
「杜老爺子,我全身上下就三百一十七文了。」
「您要是願意,這本《繡訣》,再加上…這本賣給我,錢你都拿走。」
他隨意指向封面已經有些破損的《練體入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