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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尋寶貂

2026-10-04 22:52:38 作者: 一曲琵琶滿江紅

  向秋冬盯著那雙血紅的眼睛看了幾息。

  血貂也看著他,眼底的瘋狂和絕望已經褪去了大半,剩下的只有一種近乎哀求的溫順。

  他想起前身打獵時見過的一些事。

  山裡的母獸,為了護崽,敢跟比自己大幾倍的猛獸拼命。

  這血貂身形小巧,又是獨居的性子,按理說不該有什麼牽掛。

  可萬一呢?

  他收回目光,又看了看網中那株散發著寒氣的寒血蓮,以及旁邊那枚黯淡的獸核。

  「成交。」

  向秋冬把刀插回腰間,聲音不高,「用這株寒血蓮和你的獸核,換你一條命。」

  血貂聽完,很快又掙扎著站起來,雙爪合攏,對著向秋冬再拜了三拜。

  「嫂子,聲聲,你們先回屋。」

  何氏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但看到向秋冬篤定的眼神,到底沒說什麼,拉著聲聲往主屋走。

  聲聲邊走邊回頭,大眼睛裡還帶著幾分好奇和忐忑。

  等兩女進了屋,向秋冬才走到網陣邊蹲下。

  他先把那株寒血蓮小心翼翼地捧出來,又撿起那枚獸核,一併收進懷裡。

  血貂就趴在網中看著,血紅的小眼睛裡滿是不舍,卻始終沒有動彈。

  收好東西,向秋冬解開網陣一角的繩結,把網面掀開一道口子。

  血貂從缺口處慢慢爬了出來,動作虛弱而遲緩。

  

  它站在院中的沙地上。

  回頭看了看向秋冬懷中的方向,那裡裝著它的獸核和那株它拼了命才找到的寒血蓮。

  忽然一轉身,眨眼就竄上了院邊的竹籬笆。

  籬笆不高,它在頂端停住,身子蜷縮著,又回頭望了一眼。

  月光照著它乾枯黯淡的灰毛,那副模樣和方才在網中瘋狂掙扎時判若兩物。

  向秋冬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血貂能在深山老林里找到寒血蓮,那是不是也能找到別的靈植?

  靈植這東西,深山裡有,但極難尋覓。

  普通獵戶一輩子也撞不上一株,可對妖獸來說就不一樣了。

  妖獸天生對靈蘊敏感,越是高階的妖獸,越能感應到靈植的氣息。

  這血貂雖只是一階,但能在群野深處找到如此珍稀的靈植,尋寶天賦絕不一般。

  「等等。」

  向秋冬想到這裡,抬起頭,叫住了籬笆上那隻正準備離開的血貂。

  血貂身子一僵,回頭看來。

  「山裡的靈植,你還能找到其它嗎?」

  血貂歪了歪腦袋,血紅的眼珠子轉了轉,像是在琢磨他這話的意思。

  遲疑了一會兒,它才慢慢點了點頭。

  向秋冬心頭一喜,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轉身走到雞籠邊,把網陣里那隻還驚魂未定的蘆花雞拎了出來。

  大公雞在網中撲騰了半天,掉了不少羽毛,此刻正縮著脖子瑟瑟發抖。

  向秋冬把雞往牆根邊一扔,雞撲棱著翅膀落在地上,懵頭懵腦地站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如果你還能找到其他靈植,帶來給我。」

  「一株靈植,我給你一隻大肥雞當做交換。」

  血貂看著地上那隻肥碩的蘆花雞,又看了看向秋冬,點了點小腦袋,然後從院牆上輕輕落下。

  落地無聲,它一口咬住活雞的脖子。

  大公雞連叫都沒叫出來,翅膀撲騰了兩下就沒了動靜。

  血貂叼著雞,一縱身竄上院牆,再一縱,消失在夜色深處。

  向秋冬站在原地,嘴角微微揚起。

  今夜的收穫,比他預想的還要多。

  將獸核與寒血蓮拿在手裡,向秋冬轉身回主屋。

  房裡的燭火還亮著,何氏和聲聲都坐在矮凳上,四隻眼睛齊齊望向他。

  向秋冬把門關嚴,蓮體表面早就浮起一層肉眼可見的白霧,沿著他指縫絲絲縷縷地往外滲。


  三伏夏夜,屋裡一下就降了好幾個度。

  何氏下意識打了個寒噤,把凳子上搭著的粗布外套扯過來披在肩上。

  「這是寒血蓮。」

  向秋冬把蓮體輕輕擱在桌上,也坐下。

  「極寒之地才能長出來的靈植,百年成形,裡面蘊含的寒性靈蘊非常濃郁。」

  何氏的目光從寒血蓮上挪開,落在向秋冬臉上,帶著幾分不敢相信:

  「那隻碩鼠似的妖獸山上,竟然有這麼個稀罕物件?」

  「是那隻血貂吐出來的。」

  何氏嘆道:「冬兒,你真厲害。」

  「以往村里要是有了妖獸的消息,都是各家獵戶聯手進山圍獵,七八條漢子帶刀帶弓,運氣好才能拿下。」

  她頓了頓,伸手把額前散落的髮絲攏到耳後。

  「像你這樣,一個人布個網就降服了一隻妖獸,村里那些老獵戶怕是做夢都想不到。」

  聲聲在旁邊用力點頭,兩隻手模仿著向秋冬拉繩的動作比劃了一下,然後豎起大拇指,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向秋冬笑著搖頭,「其實也是運氣,這血貂正好貪吃,又正好撞進我布的局裡。」

  「真要正面鬥起來,我不可能抓得住它。」

  何氏抿嘴笑了笑,瞥了他一眼。

  但笑過之後,她看向那株寒血蓮,眉頭又輕輕蹙了起來。

  「冬兒,有件事嫂子想不明白…妖獸全身都是寶,皮能賣錢,肉能入藥,骨能制器。」

  「你既然已經網住了它,一刀殺了便是,何必放它走?」

  「它連獸核都吐出來了,那不是把最值錢的東西都給你了麼?」

  「你放了它,它可念你的好?不會報復你?」

  聲聲也跟著露出困惑的表情,歪著腦袋看向秋冬,兩隻手在胸前攤開,像是在問「為什麼」。

  向秋冬伸手把寒血蓮往粗麻布中間攏了攏,免得滲出的寒氣浸濕台面,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嫂子,你養過牛沒有?」

  何氏一愣,不知道他怎麼忽然說起這個:「牛這東西可珍貴咧,小時候在別村見過,能幹得很。」

  「養牛的人家,是願意殺了吃肉,還是願意留著它耕地?」

  向秋冬把粗麻布的四角提起來,先虛虛蓋住寒血蓮,讓寒氣不那麼肆意擴散。

  何氏想了想:「自然是留著耕地划算。」

  「就是這個理。」

  向秋冬拍了拍手上的寒晶。

  「殺了血貂,皮肉骨頭加一塊,撐死了賣個二三兩銀子,花完就沒了。」

  「留著它,它往後每過幾天就能給我叼一隻靈植回來。」

  「一株寒血蓮就值二十兩往上,放它一條命換更多的靈植,哪個划算?」

  何氏聽得似懂非懂,但向秋冬最後一句話她聽明白了,反覆咂摸了兩遍,才緩緩點了點頭。

  「既然你心裡有數,嫂子就不多嘴了。」

  「嗯。」

  向秋冬把寒血蓮連粗麻布,一起端到眼前仔細看了看。

  蓮體表面的冰晶在油燈下折射出細碎的光點,寒氣依然在絲絲縷縷地往外滲。

  寒血蓮屬於極為稀有的靈植。

  一旦離開土地養分,如果沒有其它保護,其中的靈蘊很快就會轉化成寒氣消散。

  暴露在空氣中,不到四個時辰就會枯萎,必須儘快保護起來。

  「家裡有沒有不用的舊棉絮?」他抬頭問何氏。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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