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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寒血蓮!

2026-10-04 22:52:37 作者: 一曲琵琶滿江紅

  何氏一直都大氣不敢出,此刻才敢問出聲:「抓…抓住了?」

  「抓住了。」

  向秋冬將獵刀別在腰間,又拿起燭台點上,推開門,大步朝院中走去。

  何氏猶豫了一下,還是回身輕輕推了推聲聲的肩膀。

  「聲聲,醒醒,你秋冬哥抓住了。」

  聲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聽到抓住了靈紋血貂,一下就精神了起來。

  兩女跟在向秋冬身後,也出了主屋。

  月光清冷,灑在院子裡,將網中那團灰影照得分明。

  向秋冬手握刀把,步伐沉穩地朝網陣走去。血貂聽到了腳步聲,猛地抬起頭來。

  那雙血紅的眼珠子在月光下亮得瘮人,死死盯著不斷靠近的人類。

  它的嘴角還掛著麻屑和碎繩頭,鬍鬚上沾滿了雞血,灰毛凌亂地貼在身上,狼狽至極。

  吱呀——!!!

  它的叫聲變得更加尖厲刺耳,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瘋狂。

  它在網中拼命彈跳、翻滾、撕咬,動作比先前更加猛烈。

  粗麻繩被它咬得「嚓嚓」作響,有幾處網眼已經被撕開了小口子,但底下那層舊網的繩結交錯著又把它擋住了。

  聲聲縮在何氏身後,小手緊緊攥著嫂子的衣袖,眼睛卻又忍不住從她身後探出來偷看。

  何氏也有些怕,但還是挺直了腰板站在聲聲前面。

  她看著向秋冬的背影,心裡莫名就安定了許多。

  向秋冬走到離網陣不足一丈處停下。

  火光照著網中那團瘋狂掙扎的灰影,血貂的體型比他預想的還要小些,通身不過一尺多長,尾巴卻蓬鬆粗大,幾乎占了身長的一半。

  此時尾巴也纏在網裡,被繩子勒得變了形。

  它還在叫,還在掙扎,還在撕咬。

  「別費力氣了。」

  那血貂像是聽懂了他的話,猛地一縮身子,整個蜷成了一團。

  

  然後,它忽然不動了。

  向秋冬眉頭微皺。

  這畜生方才還瘋得跟什麼似的,怎麼忽然就蔫了?他又靠近了些。

  火光映照下,他看到血貂緩緩鬆開了蜷縮的身子,慢慢站了起來。

  兩條後腿撐著地,前爪合攏到胸前,像人一樣。

  兩隻前爪合在一起,對著他緩緩彎下腰去。

  然後直起身,又彎下腰去。

  一拜,再拜,三拜,四拜,五拜…

  動作雖然生澀笨拙,但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任誰都能看懂,它在求饒。

  聲聲的眼睛瞪得溜圓,連何氏也倒抽了一口涼氣。

  向秋冬盯著那不斷彎腰禮拜的血貂,心底也掠過一絲驚異。

  他早就聽說入了品階的妖獸有靈智,越是高階的越通人性。

  可親眼見到一隻一階妖獸像人一樣跪拜求饒,還是頭一回。

  不愧是最有靈性的靈紋血貂。

  但他並沒有放下戒備,反而更加防範起來。

  誰知道,這是不是這傢伙的障眼法?

  向秋冬抽出腰間的獵刀,刀刃在皎潔月光映照下,映出一道冷冽寒芒。

  這寒芒,在靈紋血貂黃豆大小的黑色眼珠里不斷放大。

  它意識到,自己這次真的陷入絕境了。

  它忽然把嘴張得極大,喉嚨里發出一種古怪的乾嘔聲,像是要把胃裡的東西整個翻出來。

  一株靈芝形狀的植物,被它吐了出來。

  植株不大,通體不過巴掌長短。

  根莖粗短,色澤血紅暗沉,形似靈芝,卻又比靈芝多出幾片細長的花瓣。

  花瓣上沾滿了血貂的唾液和胃液,可即便如此,仍掩不住其本身的異樣光澤。

  向秋冬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這是…?

  一股肉眼可見的寒氣,從花體上裊裊升起,如同冬日裡水面上的白霧,極淡極稀,卻清晰分明。


  寒氣向四周蔓延。

  幾息之間,獵網表面竟開始結出一層薄薄的霜花。

  霜花沿著網繩一點點擴散,白瑩瑩的,在月光下亮得刺眼。

  那緊貼著網繩的血貂,身上的灰毛也沾上了一層細碎的冰晶。

  向秋冬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腦海中,前身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來。

  身為獵戶,常在深山行走,對山中珍稀之物多有耳聞。

  有一種靈植,只生長在極寒之地的凍土之下,以寒性靈蘊為食,百年方能成形。

  因其形似靈芝、色如凝血、靈蘊生寒,故名——

  寒血蓮!

  寒血蓮是極為稀罕的靈植。

  在萬山城中,一株品相完好的寒血蓮,少說也值二十兩銀子,而且有價無市。

  若是拿去拍賣場,賣到三十兩往上也不稀奇。

  可它真正的價值,遠不止銀子這麼簡單。

  寒血蓮天生蘊含極為濃郁的寒性靈蘊,對武者而言,是淬鍊筋骨、壓制陽亢火毒的絕佳靈材。

  尤其是那些練功走岔了路子、體內積了火毒舊傷的武者,寒血蓮幾乎就是救命之物。

  正是雲起館主雲靈潔眼下最急需的東西。

  把這株寒血蓮作為拜門禮物,成為雲起武館的武徒,幾乎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靈紋血貂雙爪緊緊抱著那株血寒蓮,小小的身子在網中站得筆直,對著向秋冬又深深拜了下去。

  向秋冬看著它這副模樣,開口問道:「你想用這一株靈植,換你一條生路?」

  那血貂猛地抬起頭來,血紅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他,然後拼命點頭。

  向秋冬有些猶豫。

  殺了它,寒血蓮照樣是自己的。

  血貂已經困在網中,毫無還手之力,一刀下去乾淨利落,省去許多麻煩。

  一株血寒蓮的價值,足夠他敲開雲起武館的大門。

  至於血貂的皮毛血肉,雖然不如寒血蓮值錢,多少也能換些散碎銀兩。

  放它走,自己什麼額外的好處都沒有,反而後續有可能遭到它的報復。

  他握刀的手沒有松,反而更緊了幾分。

  那血貂顯然看懂了他眼底的猶豫。

  它的身子開始劇烈地顫抖,喉嚨里發出細碎而急促的吱吱聲,像是急得要哭出來。

  然後它又張開了嘴。

  這一次它嘔得比方才更加痛苦,整個身子弓成一團,腹部的皮毛劇烈地抽搐著,喉嚨里發出干啞的嘶鳴。

  聲聲在旁邊看得倒吸了一口氣,忍不住攥緊了何氏的胳膊。

  一顆不規則的珠子被它吐了出來,落在地上。

  珠子比拇指略大些,通體泛著黯淡的紅光。

  表面坑坑窪窪並不圓滑,像是沒有打磨過的粗玉,但內里卻隱約流動著一層薄薄的光暈,如同凝固的燭火。

  向秋冬定睛看去,瞳孔驟然一縮。

  這是獸核。

  他見過靈紋蟒體內掏出來的那枚,雖然形態相似,但眼前這枚更小,光芒也更弱。

  靈紋蟒的獸核是深灰色,接近成型。

  眼前這枚卻是暗紅色,雖然表面粗糙,但幾乎已經完全成型。

  難怪這傢伙如此通人性。

  吐出獸核的瞬間,血貂身上原本就不甚光澤的灰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枯黯淡。

  它那本就瘦小的身子劇烈地喘息著,像是受了極大的傷害。

  向秋冬盯著那枚獸核,緩緩開口:「這是你的獸核?」

  血貂點點頭,動作虛弱了許多,卻依舊盡力把腦袋往下壓,又對著他拜了一拜。

  向秋冬的眉頭微微擰起。

  獸核是妖獸吸納天地靈蘊、凝聚修為的根本。

  沒了獸核,妖獸依然能活,但一身修為盡失,從此淪為尋常野獸,再想修煉,難如登天。

  這和打斷一個人的武道根基沒有任何分別。


  一頭妖獸,寧願自毀根基,也要換自己一條活路,而不是拼命相搏。

  向秋冬忽然有些好奇。

  靈紋血貂生性多疑機敏,兇殘起來連野兔野雞都不放過。

  按理說這種畜生最是惜命,也最是貪婪。

  為了活命吐出寒血蓮已經是割肉之痛。

  如今連獸核都捨得掏出來,這已經不是惜命,這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活下去。

  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讓它寧可放棄妖獸的身份,也非要活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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