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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雲起大幸

2026-10-04 22:53:28 作者: 一曲琵琶滿江紅

  這情報系統…怎麼不管用了?

  明明消耗了情報點數,這麼重要的信息竟然不告訴自己?

  但此時向秋冬也無暇他顧,看著正在發言的李鎮男。

  李鎮男徹底怒了。

  但並非大吼大叫的憤怒,而是隱忍的憤怒,就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李鎮男緩緩道:「我雲起與純陽,積怨已久,不時會有摩擦矛盾,但還不至於鬧到你死我亡的境地。」

  「但今日之事,已經不單單只是武館間的摩擦了。」

  「既然純陽敢公然劫獄,並重傷我雲起弟子。」

  「那麼這筆帳,我們必須找回來!」

  「即日起,所有我雲起弟子進入戰時狀態,訓練加倍,直到師父出關!」

  聽到如此義憤填膺的話,有的弟子下意識握緊了拳頭,熱血沸騰。

  但同時,也有些弟子目光飄忽,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我也知道,在座諸位,大多出身寒微。」

  「拜入武館,是為學一身本事,將來好掙口飯吃,養家餬口。」

  「所以這件事,不強迫。」

  他抬手,指向前院帳房的方向。

  

  「現在想退出的,去帳房找老趙,領回本月月供,交還腰牌和武服。」

  「等雲起和純陽這場恩怨了結之後,想回來的,可以再拜入館。」

  人群中先是一靜,隨即響起細碎的腳步聲。

  一個、兩個、三個…

  二十幾個外門弟子低著頭從隊列里走出來,年紀有大有小,身形有高有矮,但幾乎所有人都避開李鎮男的目光。

  李鎮男沒有看那些離開的人,也沒有出言挽留。

  他只是靜靜等著,直到最後一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迴廊拐角,才重新開口。




  「從今往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雲起在,你們在,雲起不倒,你們一個都不會少。」

  八十餘名弟子齊聲應喝,聲浪卷過演武場上空,震得松枝上的積塵簌簌落下。

  洛七月清點後,大聲匯報。

  「外門弟子目前在館八十二名。」

  「內門弟子在館十二名,館外在職二十名,共三十二名。」

  「親傳弟子,在館二名,二師姐押鏢未歸,共計三名。」

  「好,繼續訓練!」李鎮男聲音一落,大演武場內弟子們隨即擺起樁功。

  「向師弟,走,今日除了樁功,我再教你些防身的技法。」

  「有勞師姐。」

  向秋冬跟隨洛七月,兩人走進小天地,洛七月從兵器架上取下一柄木劍,扔給向秋冬。

  她拔出繡劍,在手中轉了個劍花。

  「教你些劍法。」

  話音未落,她身形一晃,繡劍如毒蛇吐信,直奔向秋冬面門。

  向秋冬下意識舉木劍格擋,鐺的一聲脆響,木劍被震得虎口發麻。

  「太慢。」

  洛七月收劍後退,面無表情。

  「再來!」

  眼前的洛七月…似乎和一開始見到的那個天真爛漫的三師姐,完全不是一個人。

  短短兩天的時間,她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或許是王麻子私通外館、重傷館內弟子,又強行越獄、挑斷弟子手筋腳筋,給她的打擊太大…

  向秋冬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那些雜念統統壓下去。

  洛七月再度欺身而上,繡劍左刺右挑,每一劍都精準地尋著他動作里的破綻。

  向秋冬被逼得連連後退,身上很快就添了七八處淺紅的劍痕。

  洛七月手下留了分寸,只以劍尖點到為止,但每一劍都讓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下一次該怎麼應對。

  汗水從額角滴落,砸在青石磚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小半個時辰過去,向秋冬終於接住了洛七月連續刺出的三劍。


  他咬著牙,木劍一架一挑一撥,雖然動作生澀,但總算勉強封住了洛七月的劍路。

  洛七月收劍站定,呼吸不亂,只是額角微微見汗。

  「這麼快就學會了簡單格擋,算是有天賦。」

  洛七月將繡劍收回鞘中,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擦了擦額角的汗,上下打量了向秋冬兩眼。

  「你以前當真沒練過劍?」

  「只在山裡用獵刀剝過獸皮,砍過樹枝。」向秋冬如實道。

  「那就是天賦了。」

  「反應快,身法雖然生澀,但判斷准。」

  她走到兵器架前,把繡劍往架上一擱,回頭看他:「來,繼續站樁。」

  「劍法的事急不得,先把下盤和腰腹練出來,後面才跟得上。」

  向秋冬點頭,將木劍放回原處,走到小天地中央,重新擺出烈馬樁的架勢。

  小天地里只剩兩個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偶爾有風從牆頭掠過,吹得松針簌簌落下。

  向秋冬站完烈馬樁,又嘗試起游蛇樁,渾身早已被汗水浸透,肌肉的酸痛越發強烈,他咬牙忍住。

  一天時間很快過去。

  暮色從牆頭漫下來的時候,洛七月終於叫了停。

  「今日到此為止。」她走過去,伸手在向秋冬後腰上拍了一下,「小師弟,很不錯。」

  「謝師姐誇讚。」

  向秋冬直起身來,兩條腿像灌了鉛,膝蓋打晃,扶著旁邊的木人樁緩了好一會兒才站穩。

  他向洛七月抱拳道謝,隨後從一旁隨身的包袱里拿出一個藥盒。

  「師姐,我有些東西要給大師兄,我先去了。」

  「好,明天再見。」

  向秋冬拖著兩條酸沉的腿穿過大演武場。

  弟子們已經散了,青石場上空空蕩蕩,只有李鎮男還在場邊的兵器架前整理刀槍。

  他後背洇著一大片汗漬,從晌午一直忙到現在,他似乎也沒歇過。

  「大師兄。」

  李鎮男聞聲轉頭,將手中的一柄長槍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練完了?七月沒把你訓趴下?」

  「趴了半截,又站起來了。」

  向秋冬笑了笑,走到他面前,把藥盒雙手遞過去,「這東西請你看看。」

  李鎮男接過藥盒,翻開蓋子。

  一股清冽的寒氣從盒中湧出,周圍的空氣肉眼可見地凝了一層薄薄的白霧。

  盒中靜靜躺著一株通體泛著瑩藍微光的四葉靈草,葉片心形,四散展開,在暮色中像捧著一團凝固的月光。

  李鎮男臉上的輕鬆笑意瞬間收住了。

  他低頭湊近,鼻尖幾乎貼上盒沿,深深吸了一口氣。

  「四葉玄冰草?」

  向秋冬點頭:「師兄認得?」

  「認得,怎麼不認得。」

  李鎮男蓋上盒蓋,將藥盒輕輕放在兵器架上,「這東西可比寒血蓮稀有得多!」

  「村裡有個獵戶,前些日子進山追野物,在深澗的寒潭邊撞見的。」

  向秋冬早已想好了說辭,「他不懂這是什麼東西,只當是發光的草,打算拿去城裡賣。」

  「我正好回去,識得這是靈植,就從他手裡買了下來。」

  「多少錢?」

  「沒花多少,我給了他五兩銀子。」向秋冬語氣隨意。

  李鎮男也沒繼續追問,只是重新把藥盒捧起來,小心翼翼地合上蓋子,揣進懷裡。

  「我這就去見師父,把東西交給她。」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道,「對了,你走之前去帳房一趟,我讓老趙給你撥三十兩銀子。」

  「三十兩?」向秋冬搖頭,「大師兄,我買這株草只花了五兩,你給我三十兩,這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

  「四葉玄冰草是煉製煉腑丹的核心主材。」

  「師父卡在淬骨境瓶頸九年,寒血蓮雖然根除火毒,這四葉玄冰草卻能助她破境!」


  「兩樣加起來,師父此次閉關,晉入煉腑的把握,至少多了三成!」

  李鎮男繃起臉來,語氣不容商量,「這麼珍貴的東西說給就給,我武館還能虧了你不成?叫你去領你就去領。」

  「向師弟。」

  「今日館內遭此劫難,四名師弟被廢,弟子離心,純陽步步緊逼。」

  「這是雲起的不幸。」

  他頓了頓,嘴角緩緩露出一個笑。

  「但收了你們這麼個外門弟子,是雲起的大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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