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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調虎離山!

2026-10-04 22:54:06 作者: 一曲琵琶滿江紅

  「兩、兩位大哥!」

  他衝到石碾前,弓著腰,雙手撐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

  高顴骨手一撐地彈起來,眯著眼盯住向秋冬。

  「幹什麼?」

  「你們說的那個白衣女人…我看見了!」

  高顴骨一個箭步竄上來,鐵鉗般的大手抓住向秋冬的手臂,捏得他骨頭咯吱響。

  「在哪裡?快說!」

  「哎喲,疼,疼!」

  「我、我方才從村長家出來,想抄近路回家…」

  「走到村東頭第二家院子前,忽然就看見一個白衣裳的女人從牆裡翻出來!」

  「她渾身是血,頭髮都散了,手裡提著一把這麼長的劍——」

  向秋冬比劃了一下劍的長度,咽了口唾沫。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一下就把劍架在我脖子上了!」

  

  他伸著脖子做了個被劍逼住的姿態,聲音發顫。

  「我趕緊喊女俠饒命、女俠饒命…」

  「別他媽給老子廢話!」

  高顴骨不耐煩地打斷他,手上又加了幾分力道,「直接說重點,她往哪邊跑了!」

  「東邊!東邊!」

  向秋冬伸手指向村子東邊,嗓門拔高,「她翻出巷子就往村外跑了,我看見她鑽進了東邊那片林子,跑得飛快,一眨眼就不見了!」

  「你確定?」

  「我確定!我親眼看著她出村的!」

  「要是敢騙我,回來老子就宰了你!」

  高顴骨甩開他的手臂,轉頭和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

  「走!」高顴骨低喝一聲。

  兩人拔腿就往村東奔去,向秋冬看著他們的背影,又補了一句:「兩位爺,可要小心吶!」

  「那女人看著就不像好人!」

  高顴石頭也不回,只朝身後揚了揚手,示意他滾蛋。

  兩道黑色身影消失在了村東林子深處。

  向秋冬站在原地,臉上那副憨厚討好的笑容慢慢褪下去,整張臉沉了下來。

  權宜之計而已。

  等他們在東邊林子裡搜不到人,反應過來被騙,定會回來。

  他緊了緊藏在衣服底下的貼身包裹,隨後腳下靈蘊一催,身形陡然朝前滑出。

  游雲步第一重,雲蹤渡。

  一步接近三丈。

  他沒有走村中土路,而是繞到村南,貼著山腳的矮灌木叢一路疾行,腳下靈蘊流轉不息,身形輕飄飄地掠過碎石與雜草。

  一刻鐘後,一架驢車也從村北口出發,朝萬山城顛簸而去。

  車上,聲聲用布裹了腦袋和脖頸,只露出一雙大眼睛,雙手緊緊按著塞在懷裡的信。

  ...

  原本半個時辰的路,向秋冬只用了不到一刻鐘。

  山坳的輪廓出現在前方,溪泉聲隱隱傳來。

  但向秋冬在灌木叢邊緣猛地剎住身形,目光銳利地掃過整片山坳。

  潭邊那塊大石上,草墊還在。

  可草墊上,空空如也,沒有看到聶雪的身影

  向秋冬心頭猛地一沉,一股極不好的預感從他心頭湧起。

  「師姐?」他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溪水聲依舊,蟲鳴聲依舊,風吹過葦草叢發出沙沙的響,沒有人回應。

  「師姐?」

  這一聲比方才急了幾分。

  葦草叢深處忽然傳來一陣窸窣聲。

  向秋冬猛地轉頭,右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獵刀。

  葦草被從裡面撥開,聶雪那張憔悴卻警惕的臉露了出來。

  「你沒有被人跟蹤吧?」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目光越過向秋冬的肩膀,警惕地掃視著他身後的林間。

  「沒有。」

  向秋冬搖頭,鬆了口氣,「攝魂宗的人已經到村口了,但我暫時把他們引向了村子東邊。」


  他簡單說了自己實施的計劃。

  聶雪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撐著長劍慢慢站起來。

  「如今之計,能做到這樣已經很好了。」

  她退了一步,靠在大石上,左手仍握著劍柄。

  「向師弟,我先謝過你。」

  「師姐客氣什麼。」

  向秋冬走上前,目光落在她左肩的傷口上。

  包紮的布條已經被滲出的血染透了,她方才一定是聽到了什麼動靜,強撐著躲進了葦草叢裡,牽動了傷口。

  「師姐,你餓了吧?」

  說著,向秋冬伸手去解上衣的扣子。

  聶雪渾身一繃,方才還帶著些許溫和的鳳眼瞬間冷了下來,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背抵住大石,長劍橫在身前,劍尖直指向秋冬。

  「你要做什麼!」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因為動作太猛,牽動了肩傷,尾音碎成了壓抑的氣音。

  「我警告你,我雖然虛弱,但也絕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向秋冬的手停在半空,低頭看了看自己解開的衣襟,又看了看聶雪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

  他沒有急著辯解,而是慢慢把外衣褪下來,翻過內襯。

  貼身包袱就縫在外衣的內襯裡,用細麻線密密扎著。

  他解開線頭,從裡面取出三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烙餅,還有一小包用油紙裹著的草藥。

  烙餅還是溫的,何氏今早新烙的白麵餅,餅面上泛著油光,裹著鹹菜的香氣。

  向秋冬把外衣重新披上,拿著烙餅走到聶雪面前。

  聶雪看著那三張烙餅,又看了看向秋冬,握劍的手慢慢鬆了下來。

  她張了張嘴,耳根處染上一層極淡的緋紅,別過臉去。

  「對不起,我…我誤會你了。」

  向秋冬走上前,伸手將她手裡的劍拿走,再將烙餅遞到她面前,沒有接話。

  「師姐,先吃些東西,恢復點氣力。」

  聶雪沉默片刻,接過烙餅,低頭咬了一口,而後吃得越來越快。

  她吃得極快,顯然是餓狠了,但動作仍然儘量保持著克制。

  三張烙餅,她吃了兩張半,最後半張實在咽不下,才停下來。

  「我們獵戶行走山野,都略懂些草藥病理。」

  向秋冬蹲下身,打開那包草藥。

  「這些是能夠止痛、緩解傷勢的草藥。」

  「你若不介意,我替你敷上。」

  聶雪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肩的傷口。

  布條已經完全被血浸透,如果不重新處理,傷口還會繼續惡化。

  她咬了咬唇,遲疑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點了點頭。

  「有勞師弟。」

  她轉過身去,背對著向秋冬,將左肩的衣衫緩緩褪下。

  動作極慢,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傷口,柳眉微蹙,卻始終沒有出聲。

  衣衫從肩頭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後背肌膚。

  左側肩胛骨上的貫穿傷已經不再往外滲血,但傷口邊緣紅腫發白,隱隱有發炎的跡象。

  一條細長的血痕從傷口向下延伸,划過肩胛骨的下緣,消失在衣衫掩映的腰際。

  向秋冬的目光只在傷口上停留,隨即收回。

  他拿起碾碎的草藥泥,輕輕敷在傷口正面和背面的創口上。

  草藥觸到傷口的瞬間,聶雪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脊背繃緊如弦,但她咬著唇沒有出聲。

  向秋冬加快動作,將草藥泥均勻地覆在創口上,又撕下一條乾淨的裡衣布條,替她將前後傷口重新包紮好。

  「好了。」

  「前面的話…你自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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