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收收，咋不收呢。」
徐英傑低頭往桶里一看，眼睛也直了。
「這八爪魚好啊，真極品，這怎麼也得有三四斤吧？」
他說著，湊到桶邊，把那隻八爪魚拎起來掂了掂，又翻著看了兩隻梭子蟹，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啊，小兄弟，這螃蟹也是好東西，我都要了！花翅螃蟹按二十一斤，章魚三十一斤，魚按八塊一斤給你，咋樣？」
人群里嘩的一下炸開了鍋。
「二十一斤？市場上花蟹才十五！」
「章魚三十？我的媽呀，那水產門市收都沒這價。」
「是啊是啊，這徐老闆開價真實在啊。」
找海濤站在一邊，聽著人群的議論，臉色難看得跟吞了蒼蠅一樣，腮幫子咬的死緊。
「不是，徐英傑，你個破賣燒烤的要海鮮幹什麼？會做嗎你？！」
「你管我呢，我樂意買。」
徐英傑哼了一聲，這才拍拍手，站起身子，又笑著對陳毅說。
「怎麼樣小兄弟，你看這價格行不？」
「當然可以。」
陳毅笑著點了點頭，心裡有數，這價格確實比市面上高不少。
徐英傑做的是燒烤生意，賺的是回頭客，要的當然是好貨，不靠壓價賺錢，上輩子他能做大，靠的也是這份厚道。
「徐老闆爽快，我留兩條魚回去燉湯，其它都賣。」
「好嘞。」
徐英傑自然是欣然同意，忙轉身從三輪車上拿下一桿秤，麻利地過了一遍，樂呵呵轉過陳毅面前。
「看好了小兄弟，193，我這就給你。」
他說完，便從兜里掏出一沓厚票子，數出幾張遞過來。
陳毅接過鈔票，捏在手裡，厚厚一沓，心裡也明快不少。
周圍人看著那沓錢，眼睛都直了，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來。
193！
那可是193啊！
這年頭，在大國營廠子裡上班的，一個月頂天了也就500塊錢工資，他這一趟都頂別人小半個月了！
趙海濤站在一邊，面色越發難看起來，菸蒂都快咬碎了，看徐英傑把貨裝上車斗，他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徐英傑，你個破燒烤攤買這麼多海鮮，賣的出去嗎？別到時候爛在自己手裡！」
徐英傑頭也不回，把筐蓋好。
「不勞費心，我客人識貨。」
趙海濤被噎了一下，氣急敗壞地轉過頭，又沖陳毅來了。
「小兄弟，你聽我一句。這破燒烤攤吃不了多少貨，你以後還得靠我們東萊。跟我合作，才是長久買賣。」
他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威脅。
「不跟我合作，你這貨就等著放臭吧。」
陳毅看著他，沒忍住笑了一聲。
「你收不起就滾，哪那麼多話。」
趙海濤一噎，臉刷的一下漲紅了。
「行，你有種。」
他指了指陳毅，又指了指徐英傑。
「你們倆，我記住了。看你以後賣給誰去！」
他氣勢洶洶一轉身，甩手上了貨車，「砰」一聲關上車門，發動起來，排氣管冒出一股黑煙，罵罵咧咧地開走了。
陳毅看著那車屁股，又想起他上輩子的所作所為，還有那些村民們愁眉苦臉的表情，冷笑一聲。
「這狗東西，早晚進去坐牢。」
徐英傑在旁邊聽見了，哈哈一笑。
「小兄弟，你這眼光可以，有貨隨時找我，這趙海濤就是個狗，別搭理他。」
「那肯定，我不跟品德敗壞的人打交道。」
陳毅搖搖頭，轉過身來，隨口回應一句。
徐英傑一聽也樂了，豎起大拇指。
「就看你行，小兄弟，以後你的貨，我全按市面上最高的價收，有貨了放心給我就成。」
「那咱們就合作愉快。」
陳毅伸出手去，徐英傑一把握住，攥得死緊。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陳毅心裡清楚，徐英傑這人值得處。
上輩子他錯過了太多機會，也錯過了太多人，這輩子，他得把眼光放長遠。
九七年這年頭，能跟一個未來要辦燒烤城的人搭上線，比多賣幾斤海鮮值錢多了。
他正想著，餘光掃到旁邊圍著的幾個村民。
老王頭拎著魚簍站在外圈，一臉羨慕，可又不敢上前，還有幾個婦女，手裡提著籃子，裡頭全是些小魚小蝦小貝殼，眼巴巴地看著徐英傑。
陳毅心裡一動。
「徐哥。」他轉頭問，「你燒烤店還需要其他海鮮不？」
徐英傑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沒忸怩。
「行啊，有多少收多少，你們這兒還有啥，都拿過來讓我看看。」
村民一聽，眼睛一下就亮了，呼啦一下圍上來，一個個把簍子籃子往他跟前遞。
「徐老闆看看我的！這扇貝你要不要！」
「我的我的，小花螺，徐老闆您看行嗎?」
「行行行，大家一個一個慢慢來，排隊，排隊！」
徐英傑挨個看過去，一邊翻一邊報。
「這魚不錯，小是小了點，炸著吃挺香。」
「扇貝行，個頭不大但肉厚。」
「小黃魚也可以。」
他一樣一樣看，看完就報數，報完就掏錢。幾十斤小魚小蝦小貝殼，一會兒就分完了。
村民們手裡攥著票子，樂得合不攏嘴。
「徐老闆給錢多，有良心。」
「可不是嘛，比東萊那個強一百倍。」
「人家這是實在人。」
陳毅站在旁邊看著，心裡也舒坦。
上輩子這些村民被趙海濤壓得死死的，有貨賣不出，爛在手裡是常事，他能幫一把是一把，反正徐英傑這邊也有需求，兩全其美。
趙寡婦也在人群里，籃子裡就剩幾把小海螺，本來都沒指望能賣出去，徐英傑看了一眼，也收了，給了她兩塊錢。
她攥著錢，心念一動，也沒急著走，眼睛在人群里掃了一眼，直勾勾盯著陳毅。
「陳毅啊。」
她扭著身子湊過來，三十五六的人了，身段還和二十多歲的大姑娘似的，碎花襯衫裹著腰身，走起路來胯骨一擺一擺。
往陳毅臉前頭一站，還順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
「今天要不是你，徐老闆哪會收我們這點小玩意。」
她說著，又擠了擠酥胸，眼神往陳毅身上一掃，嬌滴滴開了口。
「你說，嫂子該怎麼報答你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