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聲在嘈雜的棋牌室里格外響亮,像一記炸雷。
旁邊幾桌打牌的人都停了手,紛紛扭頭看過來。
許老根愣在原地,五個指頭印在左臉上浮起來,火辣辣地。
他瞪大了眼睛,整個人不敢置信的看著陳毅。
「你……你敢打我?」
「啪!」
又是一巴掌,扇在右臉上,這下左右對稱了。
許老根被扇得踉蹌了兩步,撞在麻將桌上,牌撒了一地。
他捂著臉,疼得齜牙咧嘴,但對上陳毅的眼睛,卻硬生生咽了回去。
「打的就是你這個畜生。」
陳毅冷笑一聲,拎著許老根的後脖頸子便要起身。
「跟我回去。」
「哎哎哎,等等!」
眼見這二人要走,剛剛和許老根打牌的女人不樂意了,忙上前幾步,攔住陳毅。
「你要打死他,我管不著,但是他剛才欠錢了,你們要走,總得把錢給我還上吧。」
陳毅一聽,登時心頭火氣,低聲問了句。
「欠了多少?」
「連本帶利,30。」
30?!
許老栓一個月累死累活才賺多少,這畜生玩幾把牌就敢輕飄飄輸30塊錢!
陳毅咬咬牙,猛一揮手。
「啪!」
又是一巴掌。
許老根被打的暈暈乎乎,只覺的嘴裡都是血腥味,口齒都不清了。
「小陳,我錯了...我...我不玩了...我再也不...再也不玩了...」
如此一來,陳毅才壓著點火氣,開了口。
「這人身上一分沒有,我也沒有。」
「沒有?」那女人一下冷了臉。
昏黃的棋牌室內,幾十雙眼睛第齊刷刷看過來。
「沒有你就敢帶人走,小子,你和我鬧呢?」
「我是沒錢,不過我可以陪替他來一局。」
陳毅勾唇一笑,把兜里的摩托車鑰匙掏出來,「鐺」一聲拍在了桌面上。
「我把摩托車壓這兒,你要是接受,咱就來,不接受,我就帶他走。」
摩托車?
四周瞬間響起一片吸氣聲,眾人竊竊私語的聲音也大了幾分。
「臥槽這小子拿摩托車賭?這咋說要要小一百吧?」
「就是啊,這小子瘋了吧,這可是摩托車!」
聽著眾人的交談聲,許老根也急了,愣是哽著一口氣從地上爬起來拽了拽陳毅的袖子,含糊不清地開了口。
「你小子瘋了吧!小陳,摩托車可比30貴多了,你不如賣成錢給我,我也好贏——」
陳毅深吸一口氣,一腳猛地踹過去。
麻的,這孫子還惦記著賭呢?!
許老根「嗷」一聲,捂著肚子蹲了下去,這才算徹底閉嘴了。
本來就火大,再看許老根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更叫人火大了。
「老子樂意,還不是給你收拾爛攤子,你還好意思說?」陳毅沉聲開了口。
那女人看著眼前的情況,又看看拍在桌上的摩托車鑰匙,忙點了點頭,生怕自己占不上這便宜。
「行行行,那咱可說好了,到時候別反悔。」
「放心吧,我陳毅絕不反悔。」
陳毅說著,坐到了桌前。
「對了,我要檢查一下牌。」
那女人揮揮手,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查吧查吧,老娘打一輩子牌了,還怕你查?」
陳毅裝模作樣,把牌翻了兩遍。
接著他瞳孔微縮,每一張牌的花色、點數,清清楚楚地映在腦子裡,一眼看過去,宛如透明。
「牌沒有問題。」
陳毅鬆了一口氣,收回手去。
「你要不要再查查?」
「這牌就是我自己帶過來的,我查什麼。」
女人哼了一聲,也坐下來,洗牌碼牌,動作利索得很。
不愧是牌桌老手了,摸牌出牌乾淨利索,手裡的牌也幾乎全是好牌,贏面很大。
不過可惜,遇上了陳毅,他暗自推了兩手,手裡的牌摸下去都紅的發光。
搭配上無往不利的透視眼,她們想贏?做夢!
「碰。」
陳毅笑笑,推倒兩張牌。
大媽臉一下綠了,只能「呵呵」乾笑兩聲。
「小伙子,運氣還可以啊。」
「胡了。」
什麼!?
這就胡了?
大媽眼睛差點瞪出來,難以置信地蹬著陳毅。
「不不不,再來一把!」
「行啊,讓你心服口服。」
陳毅笑笑,重新洗了牌,女人也重新坐下,額頭都出了一層細汗,全神貫注地盯著牌。
三局之後。
「胡了。」
陳毅把牌推倒,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好了大媽,給錢給錢。」
「你...」
給錢是不可能給錢的,這輩子不可能給錢的。
這小子牌技怎麼這麼厲害,看著明明是個青瓜蛋子。
「你特麼是不是出老千?」
女人咬咬牙,「嘩啦」一聲把牌掃亂,站起身就要走,卻被陳毅眼疾手快地一把揪住。
「我看你特麼不想給錢吧。」
「四局胡四把,你當我傻子?」
女人也怒了,一揮手,扯著嗓子尖叫起來。
「非禮啦——非禮啦——來人吶!這小子耍流氓!」
「大媽,我媳婦那麼漂亮。我眼瞎了非禮你嗎?」
陳毅哼了一聲,面向眾人大喊一聲。
「大家看,她輸了不給錢,咋整!」
這幫都是賭紅了眼的,除了自己,最見不得賭輸了不給錢。
這會兒一看有這事,都嘻嘻哈哈鬨笑起來。
「劉嬸子,可別輸不起啊!」
「就是啊,給錢給錢!」
「你也有今天啊,劉嬸子,快給錢吧,哈哈哈。」
聽著眾人的鬨笑聲,女人的臉一下紅的滾燙,只能從兜里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票子塞進陳毅手裡,咬牙切齒地問道。
「這下行了吧。」
「行。」
許老根在一旁看著,眼睛驟然一亮。
他賭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看見有人能在劉嬸子這裡拿到回頭錢,當即便起了心思。
他搓了搓手,點頭哈腰地湊過來。
「小陳,牛逼啊,你看...你這麼厲害,反正也能賺回來,你給叔父借幾個——」
「借你m!」
陳毅一抬手,揪住許老根的耳朵便出了棋牌室。
「我老丈人的自行車呢,你是不是賭了!」
「沒沒沒,這個沒。」
許老根吃痛,連連擺手。
「我放一邊去了,不是,小陳,你咋這麼大火氣?」
「我火氣大?」
不說還好,一說陳毅火氣更盛幾分,一隻手就提著許老根的領子拽起。
「踏馬的要債的都上門了!連本帶利要三百塊錢!你知不知道一家人怎麼給你湊出的這個錢!」
「三百!?」
這話說完,許老根才驚愕地瞪大了眼。
「不能啊,我才借一點,一個月還清,這才多長時間,怎麼就要這麼多?」
「你豬腦子啊,知不知道什麼叫高利貸!」
這一聲吼完了,陳毅一鬆手,許老根順勢滑坐到地上,嚇得身子骨都涼了。
可沒人比他再清楚他哥家是什麼情況了,窮的叮噹響,哪能拿出那麼多錢。
那可是三百啊...都夠買一頭豬了。
「這下完了...」
陳毅看他這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完了?你借的時候怎麼不想完了?賭的時候怎麼不想完了?回去就等著我抽你吧!」
臥槽,這小子手勁這麼大,可不得抽死我?!
想到這兒,他突然一扭頭,死死抱住了陳毅大腿,高聲叫道。
「小陳啊...我不賭了,求求你高抬貴手啊,咱們再咋說也是親家啊。」
「你最好是。」陳毅冷哼一聲。
他抽不抽倒無所謂,反正他老丈人早就已經磨刀霍霍了。
「滾過去把自行車騎好,回家!以後再賭,我特麼乾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