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陳毅的摩托車停在了老丈人家門口。
許老根則在後面喘著粗氣,蹬地兩條腿都直打擺子。
陳毅熄了火,一把將他從自行車上扯下來,往院門方向一推。
「滾進去。」
許老根咽了口唾沫,站在門口不敢上前。
他回頭看了陳毅一眼,嗓音有些沙啞。
「我自己進去,你……你別跟著了。」
「少廢話,我進去了老丈人還能抽你嗎?麻溜滾進去。」
陳毅抬腳要踹,許老根面色一變,一溜煙竄進了院門。
陳毅蹲在門口,點了根煙。
果然,還沒有兩分鐘,院子裡就傳來了許老栓的怒吼。
「你給我滾過來!許老根!滾過來!」
「哥!哥,別別別,你是我親哥,我錯了!」
下一秒,皮帶抽到身上的脆響和許老根殺豬般的慘叫聲傳來,一聲高過一聲。
丈母娘在旁邊勸架勸的口乾舌燥,許妍麗倒是高興了,還不嫌熱鬧地在旁邊拍手叫好。
「好!爹,抽他屁股!抽他屁股!」
陳毅站在外頭,愣是聽樂了。
這老東西就得下手治,不然下回還敢。
他搖搖頭,轉身跨上了摩托。
他得回家,家裡還有個媳婦等著呢,哪有空跟這個老雜毛耗。
摩托車突突突地駛過土路,海風從耳邊刮過去,吹得人頭腦清醒。
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暗透了,院子裡亮著燈,從廚房窗戶透出來一片暖黃的光。
陳毅推開院門,許妍雪正蹲在廚房門口洗菜。
她換了一身居家服,舊襯衫,寬寬大大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淨的小臂。
頭髮隨意挽著,幾縷碎發貼在耳邊,被廚房的熱氣蒸得有點潮。
「你幹啥去了,咋回來的這麼晚?娘都擔心你了。」
她抬起頭,臉蛋紅撲撲的,手裡還攥著把小白菜。
「辦了點事。」
陳毅心裡一暖,在她旁邊蹲下,順手從盆里撈了根黃瓜啃了一口。
「我看是你擔心我吧?」
「誰擔心你了。」
許妍雪被戳穿了心思,紅著臉拍了下他胳膊,又繼續低頭洗菜。
王翠玲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攥著鍋鏟,看見陳毅,眉開眼笑。
「賺點錢就亂跑,快洗洗手,吃晚飯了。」
「知道了娘。」
陳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黃瓜屑,這才轉頭和許妍雪開了口。
「嘿嘿,剛剛我去把咱叔父薅回家了。」
許妍雪洗菜的手一頓,臉色登時變了。
「你看見他了?在哪裡?」
「棋牌室。」陳毅把黃瓜尾巴扔進垃圾桶,嘆了口氣。「連自己欠的是高利貸都不知道,還敢出去賭。」
許妍雪的臉一下沉了,把手裡的菜往盆里一摔,水花濺了一地。
「我大姐跑了,他又是這麼個東西,我爹早晚被他們拖累死!」
她越說眼眶越紅,忍不住小聲抽泣起來。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陳毅看在眼裡,也嘆口氣,一把把她攬進懷裡,伸手摸了摸許妍雪的頭。
「沒事了沒事了,我教訓他了,以後他會老實的。」
陳毅知道她心裡頭憋著火,從小到大,她這個二叔雖然沒幹過一件正事,但也就蹭兩口喝兩口。
這年輕沒犯渾,上了點多數反而還染上一堆臭毛病。
「真的嗎?」
許妍雪被他攬進懷裡,心裡一下踏實多了,說話也軟了下來。
「不老實我還抽他。」陳毅語氣輕鬆,又拍了拍這姑娘的屁股,「抽到他老實為止。」
許妍雪被他逗得嘴角一彎,隨即又板起臉,推了他一把。
「你別亂摸!爹媽還在院子裡呢。」
「怕啥,咱結婚了。」
陳毅沒停手,反而摸得更起勁了,他壓低聲音。
「再說了,我替你娘家解決了這麼大一個麻煩,今晚不得好好報答我?」
許妍雪的臉一下子紅了。
「咋謝你?」
她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陳毅挑了挑眉,俯身湊近她。
「吃完飯,咱們研究研究三仙歸洞——」
「你流氓!」
許妍雪臉紅的跟西紅柿一樣,一拳捶在他胳膊上,力氣倒是軟綿綿的不大。
「少不正經,一天天也不嫌累。」
陳毅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心裡頭一動,真想把人拉進屋去造娃。
可轉念一想,自己才喝了兩口靈泉,身子還沒完全淬透,不能浪,萬一透支了咋整。
來日方長,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那行,先歇會那麼一會兒。」他鬆開手,在她耳邊低聲補了一句,「今天晚上再來。」
許妍雪咬著嘴唇,推了他一把。
「我幫忙端菜,你快去洗手吃飯。」
陳毅看著她轉身往廚房走的背影,腿腳比平時快了幾分,嘴角忍不住一翹。
這女人,明明很期待,還嘴硬,晚上我就試試,這嘴到底硬不硬!
沒一會兒,院子裡就飄出香味來。
王翠玲把燉好的黑鯛端上桌,魚湯乳白,撒著蔥花,熱氣騰騰的。
由於天熱,陳毅從屋裡搬出桌子,擺好碗筷。
許妍雪則把幾碟小菜端上來,眾人才落了座。
「好香啊,媽,你這手藝真好,都能開飯店了。」
許妍雪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由衷誇讚道。
「哪有,本來這魚就鮮。」王翠玲笑呵呵的,把魚肚子上最嫩的那塊肉夾到許妍雪碗裡。
「剛過門,得補補身子。」
陳滿囤翻出今天下午剛買的酒,拿袖子擦了擦瓶口,往桌上一擱,又擺了兩個酒杯。
「來,爺倆喝一個。」
「喝什么喝,天天沒個正形。」王翠玲瞪了他一眼,「沒看到兒子都忙一天了嗎?」
「沒事兒,娘。」
陳毅拿起酒瓶,給陳滿囤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今天高興,咱爺倆喝一個。」
「好小子。」
陳滿囤端起酒杯,看著兒子,眼裡全是笑意。
「今天算是對你刮目相看了。」
酒杯一碰,陳滿囤沒再多說,一仰頭灌了進去。
父親從來不是個善於說話的人啊...
陳毅眼睛一酸,看著這鍋白花花的魚湯,再看看爹娘佝僂的身子,一時間百感交集,也提起酒杯,一口氣幹了。
酒是好酒,一下從喉嚨辣到胃裡,陳毅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心裡一下子踏實起來。
「放心,我肯定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傻孩子,現在就是最好的日子了。」
王翠玲樂呵呵地夾了一筷子魚籽,放進陳毅碗裡。
「你是頂樑柱,多吃點,養精蓄銳。」
許妍雪本來正在夾菜,聽到這話,一下子燒到了耳朵尖。
媽這意思,真是不言而喻...